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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情淑妃自是要受的,她可是最不愿这件事外传的人,见她惊讶又赞赏的看着佟沁儿,而后堆满笑容道,“难得沁儿有如此胸襟!”
说完她神色一凛,对着佟晗希斥道,“你真是给本宫长脸!还不快谢过表妹,给本宫闭门思过去,从今日起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间半步!”
佟晗希正苦于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尽管被姨母当众给责罚了,可对她来说,无疑是柳暗花明了。虽不甚情愿,还是朝佟沁儿微微福了福,别别扭扭的说了句多谢郡主,转身朝后殿去了。
佟沁儿只是无声的看着,笑的云淡风轻。
淑妃这边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宫人急急的来报,说是太后身边的兰芝姑姑带人正朝着这边来。她顿时慌了神,这下是真的没了主意。
佟沁儿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们都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她挥挥手让跪着的一干人等离开,然后回位置上收拾好狼藉的桌面,淡定的坐着。
见佟沁儿如此,李承轩虽对她这怪异的行为充满了疑惑,还是暗中扯了下有些愣怔的李承慕,两人也迅速的回座。
一切恢复如常,似乎适才那场闹剧根本不存在般。
兰芝姑姑是太后当年的陪嫁丫鬟,跟在太后身边数十载,是个严肃的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见她进来,身后还跟着些手提食盒的太监宫娥。
她微微朝淑妃施了礼,没有任何的客套话,便直奔主题,“太后娘娘特意准备了些吃食,赐予各位皇子公主。”
淑妃定了定神色,堆满了笑,站起身谢恩。
兰芝姑姑也不多废话,事情办完,就领了人即刻离开,这让淑妃着实松了一口气。
闹这么一出,众人虽没了先前的兴致,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终归是事不关己,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欣赏歌舞。待宴席结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
送走了所有人,淑妃、康王一刻不停的去了偏殿。画师已根据张厨娘的描述,大致画出了那名太监的容貌。怪异的是,图东平已问遍了朝霞宫所有人,都说不曾见过。
“这门口的守卫都是瞎子吗?竟让外人闯入我朝霞宫中,真是岂有此理。”淑妃怒气横生,就要命人拖了守卫去问罪。
康王适时的阻止了,很明显此人不是经门而入,砍了守卫也是于事无补。他不是个冲动行事之人,见母亲因他的阻拦面色不悦,又解释道,“母妃宫中的守卫都是孩儿精挑细选的,这种错误是不会犯的。此人既然谋划了这件事,还能来去无踪,定不是走门进来的。”
淑妃想了片刻作罢,只是仍心绪难平,“到底是谁与本宫过不去,待我查出来,定让他追悔莫及!”
康王也是想破脑袋都没能理出丝毫头绪,以淑妃今时今日的地位,谁会有这样的胆子,敢在这朝霞宫中兴风作浪,还这么的让人措不及防?
淑妃来来回回踱着步,放眼后宫中与她不和的妃嫔不在少数,但多是忌惮于她。即便是在她这里受了委屈心中不快,也只会躲起来哭上一哭,告状都是不敢的,更何况是做出这等事情来。那会是,皇后?
看着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的母亲,康王也就猜到她心中所想了,“这不会是皇后的手笔。皇后虽与母妃不和,但依照她的心性,儿臣不认为她会突然做这样的事。再说她素来都是喜欢佟沁儿的,万不会冒此风险,来构陷母妃。此事来的毫无征兆,煞是奇怪。”
听康王这么分析,淑妃也觉得自己太过急躁了,皇后人前人后扮演的都是一副敦厚惠质的角色,虽与她不爽多年,想想还真是不会这么做。
“所幸没有造成任何损伤,母亲不必太过烦心,平日里多让人注意些便是。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结束,还请母亲即刻去父皇那里请罪。”康王想了片刻又道。
请罪?淑妃有些错愕,佟沁儿已然说了不计较,请什么罪?“这又是为何?”
不经意的再次瞥见那画像上的人,康王眼角狠抽了两下,随手将它反过来压在桌上,深呼吸几次才道,“我总觉得,佟沁儿今日的表现有些奇怪。倘若真依她之言,不对外声张,悠悠众口,保不齐哪日就会经由他人之口传到父皇耳中,介时怕是不好收场了。今日是母亲寿辰,主动去请个罪,父皇想来不会过于责难。”他提醒道,今日佟沁儿的表现委实奇怪。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若她心中打的就是这样的注意,他们不就真的是正中下怀要坐以待毙了。
听了儿子的一席话,淑妃先是有些错愕,然后目光便阴冷起来,她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佟沁儿没安什么好心,我还真当她不与计较了。”
太后和陛下对佟沁儿还是十分的疼爱的,到时候怕是真的不妙了。上月她同李承轩,罚了她宫中的奴才在花园中跪着,此事已是在宫中传遍了,让她颜面尽失,如今又来了这么一手!又想到佟晗希,淑妃肚子里的火,噌噌直往外冒。
“玉秋!”
“奴婢在。”
“给本宫看好县主,再让她出生事端,本宫唯你是问!”说完连连呼吸才压下胸口的怒气,“我这就去准备一下,这件事情,你定要帮母亲查清楚。”
淑妃换了身常服,卸了浓厚的妆,便独自一人去了养心殿。留得康王与康王妃,对着那画像上,满脸麻子、痦子的人,只觉得适才吃下的东西正在胃里翻腾。
此时皇帝正在午休,淑妃便直直的跪在了殿门之外。
今日乃淑妃寿辰,这一身素衣本来就让魏江深感意外,这一跪,更是让他惊讶,忙问道,“娘娘这是何意?”
淑妃拜了三拜才道,“待陛下醒来,劳烦魏公公代为通传一声。”
“这…皇上刚睡着,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娘娘您…”魏江有些为难。
“无碍,魏公公自去御前侍候便是。”
淑妃那痛心疾首的模样,魏江着实糊涂了,这寿宴上发生何事了?不过主子的事,他也不便过问,只能是恭恭敬敬答了声是,便走了进去。
这种罪淑妃可是不曾受过的,一个半时辰过去,跪在砖石上的双腿已是麻木不堪。只能一边诅咒那不知名的太监,一边祈求皇帝快些醒来。许久,魏江终于再次走了出来。
“娘娘,陛下已经醒了,召您进去。”
这一句如天降福音,解救了如同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淑妃。她咬紧牙关,强忍膝盖处传来的阵阵酸痛,歪歪倒倒,异常狼狈的走去大殿之内。
皇帝正在饮着醒神汤,抽空瞥了眼淑妃,见惯了她衣饰华贵、丽质天成、妩媚明艳,这般朴素无华深情略带哀伤的模样,倒是让他眼前一亮。看她眉头紧蹙,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但转念一想,依她那张扬跋扈的性子,又有谁能委屈得了她。
“今日是爱妃寿辰,不是在朝霞宫宴请孩子们,何故这副模样?”
在皇帝疑惑的目光中,淑妃缓步上前,再次忍痛跪了下去,“臣妾有罪,今日不察竟让人在乐安郡主的食物中撒下巴豆粉与杏仁粉。还请陛下治罪!”
“什么?”皇帝惊的站起来,“怎么总是有人要害她!可有损伤?”
淑妃痛哭流涕,摇摇头,“幸得郡主机敏察觉出食物有问题,才未酿成祸患。”
皇帝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道,“可知道是何人?”
淑妃默默的三叩首才抬起头,“是臣妾管教无方,郡主前些时日责罚了昔嬷嬷,晗希一时恼怒,行事鲁莽竟在吃食里放了巴豆粉。只是那杏仁粉,臣妾尚未查出是何人做的手脚。”
皇帝怒目圆瞪,果然恼怒起来,手中的杯子被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怀安县主?这个佟晗希!简直是岂有此理,沁儿是她妹妹,忠肃侯府养了她这么些年,岂由得她恩将仇报!况还是当着众皇子公主的面,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啊?”
淑妃见状心下一紧,忙伏于地面继续抽抽噎噎的请罪,“请陛下息怒,都怪臣妾失职,怀安已求得郡主的原谅。臣妾也已教训过,如今罚她闭门思过。是臣妾疏于管教,请陛下责罚!”
皇帝虽恼怒佟晗希的行为,看到梨花带泪的淑妃为她开罪,降罪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想着今日是淑妃的寿辰,惩治的太过,总是不好的。况佟沁儿也没事,多让贤妃安抚一下也就是了。于是道,“罢了,闭门思过就闭门思过吧!所幸沁儿也没受任何损伤,就罚她在朝霞宫中静思几过一个月吧。你日后要加紧管教,你这个外甥女一向跋扈,朕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如今越发的过分了。这样你让朕如何帮他挑个好归宿?再生事,朕定不饶她!”
“臣妾替怀安谢过谢皇上!”淑妃送松了一口气,想着皇帝还是顾及她的颜面的,于是欣喜的拜谢。
皇帝坐回去捏了捏眉心又问,“下杏仁粉的人可有线索?”
“有,”淑妃点头道,“小厨房的张厨娘见过那人,如今已命画师作出了画像。臣妾一定彻查此事,还郡主一个公道。”
“如此甚好,即是在你宫里发生的事,就交给你和康王去查吧,也可将功补过。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竟敢在宫中做出这等恶劣的事来。找出此人,即刻来报!朕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行了,起来吧,朕还有奏折要批阅,没其他的事,就退下吧!对了,过几日的选绣大赛,你就不要主持了,还是交由皇后吧!”皇帝挥挥手,不甚高兴的向内殿里走去。
“臣妾遵旨。”待皇帝完全走出大殿,淑妃才跌坐在地上,幸好听了承瑾的话,皇帝这里算是揭过去了。但不能主持选绣大赛,选绣的结果,她已是无能为力,那表外甥女儿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
淑妃咬牙切齿的走出养心殿,心中直将那设计她之人,诅咒了无数遍。敢在她头上造作,让她颜面尽失。待她找出画像上的人定是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