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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众人都在为一事纳闷着,每每贤妃去庄妃宫中时,一向把钟毓宫当自己家的乐安郡主,定会找尽各种理由推脱。
“郡主,你都叹了半天气了。”灵芝泡好佟沁儿最爱喝的茶递将过去。
佟沁儿正坐在廊下,懒懒的趴在围栏上。听到声音,回头愁云惨淡的看了灵芝一眼,接过茶水抿了一小口便搁置在一旁。
“若放在平日里,郡主可是最喜欢往庄妃娘娘那里去的,可这几日也不见和贤妃娘娘一同前往呢!”灵芝绞了绞手中的帕子问道,最近郡主的表现可是太奇怪了,连贤妃娘娘也是。每次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看戏的样子要郡主同去钟毓宫,而眼前这位小主子则是立刻面显尴尬一口回绝了,贤妃娘娘也不气恼,笑眯眯的便独自己去了。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因为皇帝陛下突然赐了婚,郡主羞于见到奕王殿下?思及此处,灵芝不禁闷闷的笑了起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佟沁儿只是皱了皱眉头,也不于理会。
“三月十日是淑妃娘娘的寿辰,郡主可去?”灵芝收住笑又问。
换了个话题自然就轻松了许多,“去,当然去。”佟沁儿转过身眯起眼冷笑,“往年淑妃姨母的寿辰,哪次不是丝竹管乐歌舞升平的大设大摆,连皇后娘娘都从未有过那般声势浩大。此次,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特地求了陛下准她在朝霞宫中设宴招待各位皇子公主,说让这些孩子们多培养培养手足情意。陛下自是欣然应允了,还夸她端庄贤惠呢!”
端庄贤惠的人,又岂会教养出佟晗希那般娇纵跋扈,心狠手辣之人。想起妹妹,灵芝心中便酸楚起来。
“莫要难过,华大夫不是说了,多调理些时日,仙芝会慢慢好起来的吗?放心,她们欠下的,我一点一点的让她们还回来!”佟沁儿站起身,看着眼眶微红的灵芝不免也有些难过,世间可怜之人何其多?为何老天不能公平一些?
灵芝点点头,跪下磕了三个头感激的道,“多谢二姑娘,若不是二姑娘将妹妹送出宫,请了神医,又专门找人照顾,灵芝都不知还怎么办才好!二姑娘的大恩,灵芝永世不忘,甘为郡主拼劲全力!”
佟沁儿扶起灵芝淡淡的笑了笑,“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以后不许这样?下次我可生气了!”
灵芝点了点头,这才破涕为笑。
仙芝终究是被自己连累的,佟沁儿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转过身,端起身旁的茶杯,冷掉的茶水让她微微蹙起眉,还是春日里的天气,刚下过一阵雨,那凉凉的感觉一路流窜到胃中,然后传至四肢百骸。但她只是稍稍一顿,便一口饮尽。然后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那个她戴了十四年之久用来纪念母亲的玉葫芦,丢到哪儿去了?
话说那日养心殿外,淑妃被佟沁儿的一番言语激的怒火中烧。回到朝霞宫里呯呯砰砰摔了一堆东西,一干奴才奴婢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纵使管事的都不敢上前劝阻。
“姨母这是在哪里受气了?”佟晗希正津津有味的吃着乳酪小点心,看着火冒三丈犹如泼妇般的淑妃,瞪着眼睛半天才回过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走过去问道。
淑妃只作没听见般,走至五围屏雕花梨木榻上坐了片刻才冷静下来。静心想了想,愈发觉得佟沁儿只是破罐子破摔做样子罢了。这么想着,她又觉得适才那般真是白白浪费了力气,佟沁儿就暂时不去理会了。看着眼前的佟晗希,她心中又生出主意来。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皇上不肯赐婚,那就多为李承慕和佟晗希二人多制造些相处的机会。这外甥女虽是跋扈了些,但也是出身高贵,有闭月羞花之貌。就不信英王丝毫不为所动!
精心筹备了多日的宴会,终于是到了。端坐在舞阳殿之上,眼前齐声道贺的一干皇子公主,让淑妃好不得意。皇帝有十二子,六女,十皇子、十二皇子与三公主幼时便夭折。二皇子睿王皇命在身,代天巡狩离京未返,只来了睿王妃。六皇子,淑妃的次子淮王长年在军营之中。大公主、二公主早已远嫁,五公主与六公主,一个刚会走,一个尚在襁袌之中。除此几人,受宠的不受宠的都在。一大早便收到了皇帝赐的各种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奇珍异宝都没让淑妃如此开心。
“好了,都不必拘礼,坐下吧。这宫城不比外面,规矩繁多。本宫已争得陛下的同意,今日,这舞阳殿上,不必拘泥那些繁文缛节,但也要适可而止不可太过恣意妄为了。”淑妃堆着满脸慈祥和善的笑容,挥挥手命人呈上上等的美酒佳肴。
“平日里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也鲜少有机会坐在一起,今日要感谢淑妃娘娘了。”太子殿下笑道,心里却是在琢磨淑妃这是打的什么算盘。睿王、康王都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如若没有三弟、五弟还有佟璟天从旁协助,即使他深得人心,估计也去了阎王殿了!故而钟毓宫他是不轻易来的,这种场合他也是喜欢不起来。
“太子莫要与我客气,这些小点心都是我根据个人口味特意命人做的,味道定是不错的。”说完淑妃举起酒樽,“我们共饮此杯,愿祝我朝,国泰民安!”
相互寒暄了片刻,淑妃看着英王笑道,“承慕虽曾是战场杀伐之人,但素来听闻你对笙箫之类的乐器,颇有些造诣。想必大家也鲜少有机会,能一睹你这别样的风采。不知今日可否为我们吹奏一曲?”
淑妃话音刚落,果然有人起哄附和。就见四公主李澄宁,两眼放光甚为期待的看着英王,“淑妃娘娘的提议简直是太棒了!好久不曾听到三哥吹箫了,澄宁今日怎会如此英明的带了箫过来?淑妃娘娘寿辰呢,三哥不能不给面子啊,你们也想听得对吧?”她笑嘻嘻的看向其他人,见果然有人点头,于是点点头示意婢女把她带来的玉箫,放至英王面前。
佟沁儿看看满心期待兴奋的李澄宁,又看了看对面瞪着皇妹,眼中能飞出刀子的李承慕,自己便有些哭笑不得。坐了这么久都不曾看到佟晗希,淑妃又突然这般提议,不用想都知道她们盘算着什么。佟晗希得舞技还是值得一提的,待英王吹起了箫,她便款款而来,随着箫声翩翩起舞,算计得可真好!只是昭阳公主,你就这么把三哥卖了,只怕日后要不好过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英王意味深长的对李澄宁眯眼笑了笑,然后故作潇洒的拿起了玉箫。还是他最喜爱的江南小调,婉转悠扬,如行云流水,让人平心静气沉醉其中。
片刻功夫果见三五个女子踩着小碎步从一侧走出,中间的女子一身红妆轻纱半遮面,见她婀娜妖娆,媚态百生,眉目流转间有意无意的都会瞥向英王,除了佟晗希自是不作第二个人猜测。
李承慕明显蹙起了眉,连吹出的音律都抖了两抖,看向昭阳公主的眼光便更是意味不明了。
李澄宁起先是有滋有味的欣赏,在认出那女子是佟晗希时,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她慢慢得低下头,简直是欲哭无泪,她真不是故意的。
佟沁儿叹口气,同情的拍了拍李澄宁的胳膊。看着桌上一盘盘精致的小点心,心想这表演实难看下去,吃些糕点还是可以的。伸手拿了一小块枣泥糕,正欲塞进口中,突然柳眉轻蹙,把那枣泥糕置于眼前认真的看了起来。片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稍作思忖,微微一笑,像只狡猾的狐狸。她轻咬了一小口枣泥糕,立刻吐在了桌面上。然后是芙蓉莲子糕、玫瑰酥、乾果蜜饯,都是咬下一块便满是嫌弃得吐了出来。最后端起茶杯,却是漱了漱口,又吐回了杯中。
这般举动不引起他人侧目是不可能的,淑妃的脸色已是难看得很。其它众皇子公主均是难以置信又目瞪口呆的看着佟沁儿。
淑妃宴请,有些人是极不情愿来的,乐安郡主这不合时宜又太没规矩的举动,有人虽在心中憋着乐,可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李承轩只眯眼看了她一下,又神色如常,佟沁儿唱的这一出,他也不明所以,当中与淑妃难看,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再看李承慕,突然放松了表情,似乎是笑了笑,他现在堂而皇之的停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吧。以为佟沁儿故意为之,于是便配合的放下玉箫。
佟晗希正跳的心花怒放,箫声忽然停了下来,便疑惑的向英王看去,这才发现大家都不约而同得看着一个方向,那个位置上坐的赫然是佟沁儿,她瞬间就黑了脸。
“郡主,这是何意,难道淑妃娘娘准备得糕点不合你口味?”太子殿下蹙起剑眉首先发问,若等到康王出声,怕会难听紧。佟沁儿此举他也没看懂,若是想帮英王,这,做的委实过了些。
佟沁儿状似惶恐的站了起来,向前福了福,委屈了声音道,“并非沁儿无理取闹,只是姨母准备的这些点心,不知为何都撒了一层杏仁儿粉。”
“杏仁儿粉?”淑妃噌得站了起来,“不可能,本宫明明交代过,你的食物里不可出现杏仁儿。”
跪坐在一旁的灵芝,拿起一块糕点闻了闻道,“禀淑妃娘娘,郡主的点心上确实有杏仁儿的味道。”
见状李澄宁也尝了尝,立刻蹙起秀眉不顾形象的一口吐出,“呸,淑妃娘娘,沁儿姐姐是不能吃杏仁儿的!”
“这怎么可能!”淑妃铁青了脸大步走过来,拿起一块枣泥糕放入口中,果然有杏仁儿。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她再讨厌佟沁儿,也不会愚蠢到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宫里下手。
李承慕先是悠闲的看戏,然后适时的拉了李承轩神色紧张的走过来。李承轩现在可是乐安郡主的未婚夫婿,此情此景他若无动于衷,不是太没道理了?
“怎么样?可要请太医看看?”李承轩问。
在那件乌龙事件过后,凡是有李承轩在的场合,佟沁儿是能避就避。这一个月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颇为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乐安郡主吃不得杏仁儿,他是知道的,至于佟沁儿…看她的样子,也知道没什么大碍。李承慕稍加思索,不怀好意的提醒,“点头的声音太小,奕王可听不见。”
只一句话,便让佟沁儿准备再次与淑妃为难的气势,瞬间消散了一半。看着英王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最近这两个人有些奇怪,有意无意的就会在她忘记奕王眼睛看不见时,刻意的提醒她。可是眼下,也顾不得多想,这么难得让淑妃当众出丑的机会,她岂会放过。
轻咳了一声,佟沁儿硬着头皮微微一笑道,“谢殿下关怀,沁儿无碍。不过沁儿若真的把这些点心都吃了下去,只怕今日要横着从姨母宫中出去了。”此言一出,即是起到了语惊四座的效果。一干皇子公主已开始议论纷纷。
淑妃扫视了一圈交头接耳的众人,气得浑身发抖。悠悠之口不是轻易能堵上的,更何况奕王可是佟沁儿的未婚夫婿,此事必会传入皇上和太后口中,到时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到底是谁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样的场合耍手段!
佟沁儿在心中冷笑一声道,“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当着姨母与众皇子公主的面,要加害沁儿。”
一句话让淑妃面色又青了几分,“图东平,去把今日掌厨之人和当值的人都给本宫带上来!”
图东平是朝霞宫得掌事太监,自然是个明白人,见事情颇有些严重,领了命便急急的走了出去。
康王终于是反应过来,脸色也是难看得很,他大步走向淑妃一侧站定,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又将目光转向佟沁儿。沁儿自是不惧他,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
片刻康王收回目光,面向淑妃道,“母妃莫要气恼,此事来的怪异,定是有居心叵测之人,从中作梗。孩儿自当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说完与康王妃一同扶了淑妃坐回去。路过佟晗希时,见她面色古怪,心中不觉思忖着,这个表妹一向做事不经过大脑的,莫不是她动的手脚?
这时所有人都被带了来,整整齐齐跪了几排。适才已从图公公那里多多少少的打听了些,此时各个心里都是战战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