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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原是一片好意,见人如此的不在意,还有心思开玩笑,寻思着兴许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便摇摇头又走了回去,招呼那说书先生继续。戏看完了,众人很快又沉侵在了那精彩的故事中,只剩个别的几个还在意犹未尽的议论着。
这时从二楼走下两个衣冠楚楚的公子,竟是李承轩与萧战。见李承轩眉头紧锁,似在思考着什么。萧战则是惊魂未定,适才的乐安郡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听说是一回事,如今亲眼所见…他立刻就加入了李承轩的阵营,这个乐安郡主一定有问题!
“你稍后去查一查那个林氏绣庄。”李承轩道。
“是。那,我们现在…要跟着她们吗?”
李承轩立刻睨了过去,萧战一个激灵瞬间了然。不能,打草惊蛇!
再说佟沁儿出了茶楼,很快就追上了林家的四姑娘。
“不知姐姐叫住我,所为何事?”林然谨慎的问道。
“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谢谢姑娘的好意提醒。”佟沁儿微微一笑又问道,“你叫林然?”
“姐姐认识我?”林然惊讶的问。
“我只是听说过,我还听说姑娘的绣工十分了得。”
林然一愣,立即摇头否认,“恐姐姐是误会了,我并不懂什么刺绣,告辞了。”
“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在乎你母亲吗?”
佟沁儿的话,让转身而去的林然猛地收住了脚。见她有所动容,佟沁儿走上前去又道,“你也是林家的女儿,就甘心这样被她们欺辱?甚至活的连府上的佣人都不如?”
林然依旧面无表情不说话,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却被佟沁儿捕捉到了。“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但眼下有一个机会,兴许能改变你的命运。下月中旬宫中有选绣大赛,不知林姑娘可有兴趣。”
林然稍稍变了神色,但只是一瞬,又黯然下来,有些自暴自弃的道,“宫廷选绣,岂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能参加的。”
佟沁儿蹙起眉,似对她这种任命的态度不甚满意,“身份?林姑娘的身份,难道不是是林氏绣庄的四小姐?”
林然像是被踩了痛处,整个人终于鲜活起来,至少佟沁儿这么认为。只见她瞬间就红了眼眶,自嘲的笑了两声,有些激动的道,“姐姐叫住我,就是为了挖苦我吗?难道是我愿意这样?姐姐知道这十七年来,母亲与我过的是什么样猪狗不如的日子吗?我也怨过,恨过,可天道如此不公,我又能怎么办?”
同是林城的夫人,母亲却被大太太当奴隶使唤,同为林家的女儿,她自己却成了连姐姐的婢子,都能随意呼来喝去的最低级的丫鬟。连父亲都因惧怕大太太对自己置之不理,她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除了听天由命,林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曾无数次的祈求上苍,庇护她与母亲,可老天似乎总看不见她。没人知道适才见那三姐,被眼前这位姐姐的婢女甩了两耳光时,她心中有多么的痛快!
林然眼中的绝望让佟沁儿沉默了,她想林然也许是真的没有办法吧。片刻,她淡淡的道,“林姑娘并非定要靠着林家才能活下去,这次的宫廷选绣,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如若想通了,便来寻我,我自有办法带你进去。”
话到此处,她也不再多说什么,报了个地址,便唤了灵芝离去。
“等一下。”林然叫住两人,问,“姐姐为何要帮我?”
佟沁儿一怔,眼睫微微的抖动,一瞬之间神色竟是有些张皇。见状灵芝转过身道,“四小姐只记住我家主子的话便是。”说完便扶了佟沁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为何要帮她?这个问题是佟沁儿没有办法回答的。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在利用她打击苏安玉和苏安阳而已。林然是无辜的,若她成了宫廷绣娘,以后自当不必再受压迫,也算是自己的一点补偿。至于王氏同林三小姐,于她而言兴许也是无辜的,她虽不想伤害她们,但她没有选择。就怪天道不公吧!
“二姑娘,她会来吗?”
“会的,毕竟她与我是有些像的。”
灵芝点点头,也沉默了。她知道佟沁儿口中的像是指什么,林府的人对林然来说,比起亲人,更像是仇人。有这样一个翻身的机会,若换成自己,定当不会放过。
过了三天,林然依旧没有来。派出去的人回报说,自那日后,她在府上的日子过得更加糟糕了。是啊,如今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林氏绣庄三小姐的丑事,就连户部侍郎家的小儿子,也把她当洪水猛兽般避而不见。林城自觉脸上无光,更是闭门不出。林府上的两位主子,又找不到佟沁儿,定是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林然与她母亲的身上吧。越是如此,佟沁儿越是坚信林然会出现,人被逼的走投无路时,做出的事情总是能让人大吃一惊的。更何况,逼她的人,是她!能救她的人,也是她!
这日没等来林然,却是等来了一位让人意想不到之人,御前总管魏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肃侯佟煜之女佟沁儿,惠质兰心,温婉贤淑,今赐婚于皇五子李承轩……”
后面的话,佟沁儿一句都没听到,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赐婚于皇五子李承轩’!
魏江笑眯眯的看向被惊得不知所以的佟沁儿道,“郡主,领旨谢恩吧!”
佟沁儿狠狠掐了把大腿,剧痛传来让她有些傻眼。什么意思?她现在是李承轩未过门儿的妻子了?有话说山雨欲来风满楼,雨已经到了,风呢?
直到灵芝在后面拉扯她的衣袖,佟沁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稀里糊涂的接了圣旨,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皇上怎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无意瞥见佟晗希略显得意与讥讽的眉目,心中便霍然开朗了。先前太后有意要撮合她和英王时,佟晗希便一心想除掉她,结果计划失败。想必这次又是淑妃在皇帝陛下那里吹了些风吧。
对于奕王,皇上一直怀有愧疚之意,可他毕竟是个瞎子,一个目不能视的皇子,就算皇上再把他放在心上,能有什么作为?佟沁儿本就与钟毓宫走的近,庄妃也对她满心欢喜,淑妃这么一提,想必皇上也是欣然同意的。奕王虽看不见,可他毕竟是皇子,即使不能成为国之栋梁,也是个富贵人,自然不算委屈了佟沁儿。
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可她们算漏了一件事,奕王如今可是个健全的人了。
见佟沁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佟晗希更是得意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想到她日后要跟一个瞎子过一辈子,真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当放声高歌啊!
然而佟沁儿的失魂落魄,却是有别的原因。她回来是为了报仇,清姨对她有养育之恩,所以她实不愿把李轩卷进去。可如今皇帝硬把他二人凑在了一起,日后行事必有诸多不便。若她哪步走错,连累到他,那该如何是好?更重要的是,她并非真的乐安郡主!
只是现在圣旨已下,多思无益,只能且行且看!
送走了魏江,佟沁儿被父亲叫进了书房。佟煜倒不计较奕王目不能视,他知道奕王是个外冷内热重情重义之人,钟毓宫的庄妃娘娘与英王对沁儿也是真心的好。她若跟着奕王定是能安然渡过一生的。但是女儿怎么想的,他就不知道了。
“爹爹是要与女儿商议圣旨赐婚之事?”沁儿扶着父亲坐下,又泡了父亲最爱喝的茶。
佟煜点点头,担忧的看着女儿,“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佟沁儿现在已是冷静下来了,她淡淡的笑了笑道,“爹爹是担心我不能接受奕王。爹爹多虑了,圣旨已下,多思无益。再说奕王除了眼睛看不见,其余的不是挺好的。”
女儿的态度让佟煜有些惊讶,终身大事不是儿戏,他虽觉得奕王没什么不妥,可他委实不愿见女儿勉强自己。“你真的这么想?你若不愿意,父亲当进宫面圣,求皇上收回旨意。”
“爹爹不用担心,女儿并未觉得委屈,如今不是又多了个靠山。”佟沁儿嘻嘻一笑,挽着父亲的胳膊安慰着。
佟煜拍拍女儿的手背不再言语。奕王目不能视,所以对于诸皇子构不成威胁,置身于权谋之外,算是闲王一个。奕王也是佟煜看着长大的,他的秉性为人,佟煜是能信得过的。沁儿嫁过去,他其实是放心的。到时候少了父亲这个牵挂,也无需再和侯府有过多的来往,许会比现在生活的更好。只是不知自己的身体能否撑到看着女儿出嫁的那一日。
这一夜有人和佟沁儿一样辗转难眠,那就是投宿在英王府的李承轩。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父皇这脑袋里卖的是什么药。前一刻他还在怀疑佟沁儿的身份,后一刻,她居然成了他的王妃了!她知道这个佟沁儿是假冒的,却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康王、佟晗希、昔嬷嬷、林氏绣庄,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同淑妃有关,这个佟沁儿显然就是冲着她来的。那样浓烈的恨意,她们之间究竟有何仇怨?
一夜无眠。依礼李承慕与李承轩一早便驾了车赶往忠肃侯府。
佟沁儿刚闭上眼睡了一会儿,就被灵芝给叫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她说英王奕王到访。管它什么王,她现在好不容易能睡着了,谁吵她睡觉…奕王?佟沁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该来的始终会来,只是太快了吧!
匆匆忙忙的梳洗更衣,但快到正厅时,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下来。她多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最好是没有尽头。硬着头皮,几乎是被灵芝拖着走进厅内。佟煜和英王说笑着坐在正堂之上,苏安阳端坐在一侧,佟晗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立在她身旁。奕王则由萧战扶着和佟樾一道站在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