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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璟天为佟家独子,曾有一个妹妹不幸夭折。自从幼时在佟侯府中见了人见人爱的小沁儿,便吵着要她做自己的妹妹,况两人姓氏还相同,这也算是缘分。时至今日,此心未改,此志未移。对沁儿妹妹的保护欲可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这京城里凡对沁儿有非分之想的人,只要他佟璟天看不顺眼的,哪个没被他收拾过?
幼时皇长子因抢了沁儿的糕点,还被他揍过呢!不过不得不说,当今太子与佟璟天的情意还真是这一架打出来的。
见两人关系如此亲近,早年两家也想过要结亲,可佟璟天面色一凛说,沁儿可是他的亲妹子!这兄长和妹子怎能结亲?于是此事就此作罢,不过却成了茶余饭后大家的说笑之话。
佟沁儿有些头疼,这位对馨儿关爱有加的兄长,她是见过的。那情意真的如同黄河之水天上来,一发不可收拾,令她受之有愧,外带难以招架!
磨磨蹭蹭的回到前厅,佟璟天显然有些等的不耐烦了,站在门口翘首已盼。见了佟沁儿马上喜笑颜开。
“多日不见小妹,愚兄甚为想念。”说完又凑进问道,“听说前些时日你受了伤,可好了?”
沁儿一惊,看向佟樾,见他没注意,便压低声音问道,“兄长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太子不是也在梅园?我办完事回来,殿下告诉我的。放心侯府的人不知此事。问你话呢?”听到沁儿受伤,佟璟天就急了,好在伤的不重。否则他真能把那卧龙山翻个底朝天。
沁儿松了一口气道,“过了许久了,小伤早好了,否则我也不敢回来,多谢兄长关怀。”
佟璟天一笑,“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走吧,我母亲整天念叨你呢!”说完拽着沁儿的胳膊就走了进去。
一眼看到大厅中坐着的那个一袭白衣面容俊秀清冷的人,佟沁儿愣了神。他怎么在?
“两位殿下本在府中做客,听闻伯母身体不适,便一同来了。”佟璟天解释。
佟沁儿点点头忙走上前去,“不知二位殿下到访,沁儿有所怠慢。”
奕王依旧面无表情,英王可就不甚满意了,“啧,佟沁儿,你故意的吧?别给本王来那套虚的。”
沁儿很快会意过来,眯眼一笑乖巧的叫了声三哥,英王这才满意。
不着痕迹的撇撇嘴,走至一神态慈祥,妆容朴素无华却雍容典雅的妇人面前,低声唤了声伯母。
这妇人便是佟璟天的母亲。她拉起佟沁儿的手,慈爱的看着她,“多日不见,沁儿越发出落的俊俏了。”这么好的姑娘没给她做儿媳,真是可惜了的!
佟沁儿抿嘴笑笑,只当是不客气的将那赞赏的话语照单全收了。那眸中如星光攒动的小得意样儿,让人忍俊不禁。
“沁儿有我一个哥哥就够了,偏偏又多了你这么个三哥!”佟璟天不甚高兴的拉着一张脸瞥着英王。
李承慕一听就乐啦,佟璟天对佟沁儿那护犊心里谁人不知!于是慵懒的倚在靠背上,挑眉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佟璟天,真是无声胜有声。
佟璟天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人,想了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沁儿管我叫大哥,叫你三哥,这么排下来,英王岂不是…”要叫我一声大哥?
李承慕也不生气,微微眯了眼似在考量他所说的话,然后说,“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他顿了一下,看了眼小人得志模样的佟璟天,然后话锋一转,又道,“你长我一岁,是没错,可你不知道我家中,已经有了一个大哥,现在,正在东宫忙着的吗?”本王可是皇帝陛下的亲儿子,叫你一声大哥,你敢应吗?
当然是,不敢!佟璟天被噎了一下,默不作声的生闷气去了!
两位长辈自是看着他们胡闹,笑而不语。难得这些孩子关系这么亲近,如一家人,他们心中自是无比欢喜的!
当然,心中不欢喜的人也是有的,比如说被众人忽略的佟晗希。得知英王到访,她里里外外精心装扮了一番,才低眉浅笑的出来见礼。本想表现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礼一些,岂知英王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佟沁儿不用说,暗自乐坏了。心想三哥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怎么说人家都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可搁他那里,佟晗希就如同集市里被丢掉的大白菜,不名一文。
在众人嬉笑交流之时,唯有奕王李承轩默不作声,大家都知道,他素来性子清冷,不善与人交谈,是个容易被忽略的人。然而此刻他却是在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适才,佟沁儿站在他身前时,又有那淡淡的药香幽幽而来。他非常确定,为他医治眼疾之人身上就是这样的味道。无需去刻意分辨,仿佛经过了这一年的时光,那种味道已深入他骨髓中。
佟沁儿并不通医术,凭她的功夫也不可能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夜闯王府治好他让群医束手无策的陈年眼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认得那个神秘人?
自进门起,佟沁儿不时的观察李承轩,她只是好奇。李承轩的眼睛复明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其他人被蒙在鼓里,可她跟养母学医十数载,他的眼睛有没有问题,她切一下脉,扒扒他的眼皮便能知晓。只是他为何要装的看不见?
想来李承轩心中也定是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她母亲云贵妃有关?沁儿即刻又否定了这一想法。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知道真相的除了始作俑者,当事人还有那个通风报信之人,便再无他人。他又怎会知道?佟沁儿已经是一个心中充满仇恨的人,她并不希望李承轩也变成这样。这也是她不愿急着告知他真相的原因。
众人谈笑风生小半日很快过去了。
“叨扰了半日,我们也该告辞了。”佟夫人站起身来,又拍拍沁儿的手道,“可要好生照顾父母。”
佟沁儿乖巧的点头,“伯母放心吧,我会的。”
一坐就是小半日,佟煜也有些疲累,也不再留客,只是让沁儿扶起,亲自将众人送出府门,便回房去休息了。连晚饭都是沁儿给端进房里去的。
再说这日李承慕回了王府后,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李承轩与萧战便驾着马车到了。
李承慕于李承轩而言,亦兄亦友。对于他的突然到访,李承慕已是见怪不怪了。招呼他一同用了晚饭,二人便来到了书房。
“适才见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李承慕问。
李承轩静坐了片刻沉吟道,“三哥可有觉得如今的佟沁儿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李承慕拧眉想了会儿,没明白李承轩什么意思。
“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夜闯王府之人,身上有种淡淡的药香?”李承轩道,“如今的佟沁儿身上就有这种味道,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李承慕惊的站了起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为你治眼睛的是,佟沁儿?别开玩笑了,那丫头医书倒是看过几本,可她哪里懂医术?你若认定是她,那我敢断言,这个佟沁儿定是别人假冒的!”说完最后一句李承慕便愣住了,“你刚说她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是何意?”
李承轩没有直接回答,想了想问道,“刚好在她遇刺后,你不觉得这味道出现的太过蹊跷?你当知这二十多年识人,我靠的就是听觉和嗅觉。那日在花园中丢了玉佩,萧战折回去寻找。不想碰到了康王,被他言语刁难,当时佟沁儿走至我身后,我二人竟毫无察觉。你觉得依她的功力,做的到?”
李承慕着实吃惊,李承轩今时今日的武学造诣,加上他那无人能及的耳力,他都不敢保证能在他面前做到这一点。佟沁儿?差的远!
“我已经试探过了,这个佟沁儿,你打不过!”
“哦,嗯?”李承慕额角狠跳了几下,没这样打击人的!郁闷的瞪了他一眼又问,“你什么时候跟她交过手,我怎么不知道?”
“来你这里之前。”李承轩淡淡的道。
来这里之前,也就是说从忠肃侯府出来后,他便折了回去?李承慕有些结舌,他做事之前能不能跟他这个三哥商量一下?“这个佟沁儿确实是假的?”
李承轩皱起眉,片刻点点头,“自她遇刺后,处处与淑妃、佟晗希针锋相对的场面,见的还少了?今日在侯府里,我还听说,她与昔嬷嬷动了手。昔嬷嬷可是淑妃身边的老人了。打了她不是等于打了淑妃的脸?换作以前的佟沁儿,你觉得她会这么做?一个是她姨母,一个是她表姐,虽这二人令人生厌,可佟沁儿和她们结的是什么怨?”
李承慕依然不敢相信,只是李承轩如此言之凿凿,他也开始有些不确定了。通常一个人在他身边出现过几次,他就能立刻分辨出来。他若觉得佟沁儿有问题,那绝对不是随口说说,想起这些时日,佟沁儿的表现。不会吧!真让他说中了,这个佟府的千金果真是她人冒名顶替的?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说来还真是,对待其他人都没有任何不当之处,反倒让我觉得她比以前更让人觉得亲切,唯独碰上淑妃…这,我还是无法相信。”李承慕郁结的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要瞒天过海替换掉一个郡主,绝非易事。如若真的是在遇刺那日,行的此事,那那伙人是她安排的?真正的佟沁儿、唐绍钦、苏鸢三人呢?”
李承轩蹙起浓眉摇了摇头,“我一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可是我暂时也说不清楚。”
“好,就如你所言,这个佟沁儿是假的,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又怎么能治好你的眼睛?”
这些问题他也想知道,当年皇帝为了他的眼睛寻便名医,皇榜贴了近十年,才放弃。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悄无声息的把他的眼睛治好了,李承轩蹙起了眉,片刻猛的站了起来,“你记不记得,长兴说起过,游梅园那日清晨,在他师父门前看到了乐安郡主,但只是一眨眼,人又不见了,所以他只当自己是是眼花了。”
李承慕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怎么了,乐安郡主自是不会出现在那里,他当然是眼花了。”
“如果长兴没有眼花,而是真的在舅父的住处看到了佟沁儿呢?”李承轩道,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了。
听闻此言,李承慕眼皮直跳,一脸惊悚的瞪着神色凝重的李承轩,“你是说是舅父安排的?那当年的事情他知道?”
捏了捏眉心,李承轩脑中一团乱,“他如果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你也知道,也没有告诉他。想必舅父的心,自是跟你一样。”当日他得知內侍黄彭是李承轩的亲舅父,多年前为了寻找妹妹才入宫做了太监,别提有多惊讶了。
李承轩有些烦躁,舅父为了母亲牺牲了太多。即使是他得知母亲葬身火海,是有人蓄意为之,也是只字未提。事过境迁,当年的念慈宫按照原样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的重建。皇上将其更名为念云宫,这么多年一直空着,只不时会派人过去打扫。皇上偶尔也会过去走上一走,回忆一下旧时的时光。
如今,那里已无半点往日的痕迹。两年前李承轩拿到的那封悔过书,虽叙述了当年念慈宫大火的整个过程,却未道明幕后黑手。这么一封难辨真假的密信,也实难呈于皇帝面前。要查出真相,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事情真的如我们猜测的这般,舅父知道有人可以治好我的眼睛,却瞒着我。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件事和佟沁儿扯上了什么关系?”这是李承轩怎么也想不通的事,如果只是单纯的想瞒住他,以那个人的身手,他们根本奈何不得她。何必去大费周章的换掉一个郡主?
“这些事情,都只是臆测,太过惊世骇俗,就算她是假的,谁会相信?眼下唐绍钦和苏鸢下落不明,就算对眼前这个佟沁儿疑窦丛生也没有佐证。但她既然医好你的眼睛,那就应该不是居心叵测之人。”
医好他的眼睛?这就是了!除了他们三人,唯一有可能知道李承轩眼睛恢复的人,就是她了!自那日被他们发现,她就再没出现过,那就应该预料到他的眼睛已经复明了。李承慕勾了勾唇角,漾起一抹所有似无的笑。
“也许有办法一探究竟,真正的佟沁儿可不知道你的眼睛复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