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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沈碧沉就整装去了校场,之后便是直接领兵从校场出发。
朝华没去送他,府中之人暂且也不知沈碧沉领兵打仗的消息。直到大军出了城,消息才在城中传开,甄府甄母跑进将军府的时候,甄母的发髻都有些松散了。
“高兴啊!”人还没瞧见,朝华就听见甄母一面疾走,一面拨高了声音喊她。她方才闭眼呢,这会甄母推门进来,她只得又爬起来。
只见甄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一见朝华便呼天抢地地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朝华道:“女婿呢?好女婿呢?我的好将军女婿呢!不会真的领兵去了边关吧!”
甄父身为男子,女儿尚未起身,便不便进到房中,便揣着手在屋外来回踱步,焦急声道:“怎么忽然就要打仗了!”
朝华简单同他们说了一下太平镇的情况。
甄母拉着她的手,瞧她的眼神如丧考妣。
不,准确来说,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新婚不久又无子嗣的寡妇。
朝华并不会安慰人,只能说道:“爹,娘,沈碧……将军他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打了胜仗平安归来,你们无需牵挂担忧。”
“为娘怎能不担忧?战场上刀剑无言,若是……呸呸呸!”甄母说着那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忙改口说道:“你快些起来,与我去庙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我军早日得胜,凯旋而归!”
翠浓也哭丧个脸,却不忘替朝华说上一句:“老夫人,小姐她昨日陪伴将军,担忧的一宿没睡呢……”
甄母这才发现朝华眼底的乌青,神色便更为悲恸,她心疼的将朝华抱进怀里,跟哄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背说道:“我的乖乖……为娘方才也是急糊涂了,说到底,最担心将军的人还是女儿你啊……”
甄老爷在外头喊道:“你哭什么哭,别又把女儿招哭了!”
“是是是!”甄母擤了擤鼻子:“是为娘不好,还反倒要你来安慰,将军他乃是武曲星转世,有神明庇佑,吉人自有天相,倒是为娘庸人自扰了……”
朝华抱着甄母,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娘说的对。”
四舍五入的对。
沈碧沉并非是武曲星转世,但却是紫微星转世。
甄母又说:“你一宿没睡,身子定是受不住的,乖乖,你乖乖睡一会,娘就在这陪你。”
朝华心中一暖,但却也不必。她并非甄母想的那般脆弱,征战沙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个死字,而她却与“死”打了万万年的交道,也早在万万年前就已然顿悟。
昨夜她是有些睡不着,但那也是因为没了睡意,她翻来覆去熬了一晚上,如今困意袭来自然是能够睡着的,只是身旁若是有甄母守着,她反倒是睡不着的。于是只好说:“娘,你同爹爹先回去吧,四哥婚礼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们操持,你守在我旁边,无非是听我打呼噜罢了。”
翠浓在旁点了点头,附和道:“还有说梦话。”
“你若真能睡得打呼噜,倒也好了。”甄母叹了一叹:“也罢,目下你心里肯定烦乱的很,便让你一个人静静吧。娘也不扰你了,你好生些着,此去边关路途遥远,这仗一时半会也打不起来,待你四哥成了亲,娘陪你去庙里好好拜上一拜。”
朝华点点头,说:“好。”
甄母也不需要她起身相送,扶着她躺下又给掖了掖被角,嘱咐丫鬟好好照顾着她,便扶着甄老爷的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朝华翻了个身,听丫鬟放下轻纱帐,忽然说了一声:“真不必担忧。”
丫鬟们相觑一眼,只觉得是小姐在自我宽慰。
兴许是屋子里点了甜梦香的缘故,朝华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后,日子该如何过还是如何过,只是沈碧沉不在身边,日子确实稍稍显得有些无聊。
没过几日,朝华收到了沈碧沉的第一封家书,说他第几日的时候已经到了哪里,再过几日便能到边关,算算日子,朝华收到这封家书的时候,沈碧沉已经差不多到了太平镇。
再之后,城中街头巷尾都讨论起了边关开战的消息。
听说战事吃紧,战报快马加鞭跟雪花一般的飞进宫墙。
长安城内依旧喧闹繁华,人们茶余饭后虽都在讨论边关的战事,但好像战火并不能烧到他们身上一般,只是将那战事当成谈资而已,兴许也是他们对沈碧沉这个护国大将军太过自信的关系。
“这仗,注定是要打胜的。”
朝华本就是神族,司命星君同朝华说这些并不算是泄露天机。
此行前朝华就知道,小皇帝这个皇位能坐到他六十多岁,门牙让苹果都给嗑掉的时候。小皇帝早早当上太上皇,也是因为没有了门牙觉得自己不够威严的关系。而从小皇帝父辈那儿继承来的平安盛世,也一直传到了小皇帝孙子那一辈,可谓是国运昌盛。
朝华与孟婆一起往指甲上敷着丹蔻,满不在乎的说道:“说些本座不知道的。”
司命星君道:“祖宗,小仙下来的时候,哮天犬让我顺便给您带个消息,说是天阙派人去妖王那儿问了,那灵匙好好封存于月牙湾,与先妖王埋在一处。”
朝华吹着指甲:“那些人是听妖王这样说的,还是自个儿去月牙湾底下看了一看?”
“这……”司命星君明白过来,皱了皱眉头:“月牙湾埋葬着先妖王,连现妖王都不敢讨饶,奉旨去往妖族的仙者,自然也不敢僭越,且看那月牙湾秘境一切如常,便如实同天帝回禀了此事。”
孟婆也道:“妖族归顺已久,现妖王撷幽除了好色,继任以来也没有让人指摘之处,多年以来对天界俯首称臣,一直安分乖顺。料想这灵匙之事,也不大可能撒谎……”
朝华瞧着指尖染上的嫣红,眼底一片冰凉,声音也有些淡淡:“可他若是贪恋权势,贪生怕事呢?”
司命星君脑子转过弯来:“祖宗的意思是……”
孟婆与他异口同声:“灵匙早就不在妖界,妖王只是装作不知?”
朝华点头:“便是日后真相拆穿,他亦可继续装糊涂,咬死了自己并不知道灵匙被盗之事,当然,也许他也是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