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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的女子出嫁有个规矩,就是出嫁前,与之关系交好的已婚女眷得给新嫁娘新打一套首饰头面,来作添妆。
刘泠给朝华说了这个规矩,就是让朝华来给她打一套首饰作添妆。朝华也是这时才晓得,怪不得自己的嫁妆里头多的是成套的首饰头面,原来都是家里的亲眷们给她作的添妆。
她说:“那我回家给翻找翻找,拿几套给你。”
刘泠直接了当的拒绝:“要新的!”
朝华道:“是新的,我都没戴过!”
嫂嫂们舍得给她花钱,什么贵重什么给她往头面上加,结果就是那些头面中看不中用,戴在头上又重脑袋又痛,戴在脖子上更是压的人恨不得跪下才好。
“我不要你的陪嫁,你赶快去珍珑阁给我打一套新的,我提前同你说了,你加九成的赶工费,还是能赶得上的!”
“九成……你倒是想的美。”朝华虽说没什么金钱观念,但另加九成的赶工费,哪怕是个傻子都会觉得没必要不应该!朝华当下放了茶,起了身,头也不回,不带走一片落叶的往门口走,念叨着:“就当我没来过,你没爱过,你多喝热水早点睡,祖宗我还要去赶下一场派对……”
“哎,你别走啊!甄高兴!”刘泠气的跳脚,直骂她:“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小气鬼朝华从郡王府里头出来,便去东西两市逛了逛,去珍珑阁问了问,诚如刘泠所说,排单早就满了,若是要赶在刘泠与甄老四成亲前一日打造出来,得加头面市价九成的赶工费,掌柜的认出朝华,更是不遗余力的推销,等从珍珑阁出来去到喧闹的街市上,朝华反倒觉得耳边这才算是清净了许多。
她不禁怀疑:“甄家人在旁人眼中全都是傻多速吗?”
翠浓与紫鹃异口同声道:“可不是吗!”
朝华就不是。
最后三人找到一间巷子里的金银铺子,朝华见那工匠打出来的银簪同样精巧别致,稍稍加了加假,便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制出来。至于头面的样式,铺子里可供选择的不多,朝华便先让丫鬟下了定金,打算回去从嫁妆里挑一套头面,明日拿来让师傅照着样子稍作修改地打一套。
明日正好是休沐日,朝华想好了,带沈碧沉一同出来,给他裁一套参加喜宴穿的新衣裳,再一起去月半楼吃一顿,也算是安抚他这段时日的劳苦。
即便是休沐日,沈碧沉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如往常一般,他并不想打扰到朝华,便轻手轻地起了身,打算洗漱之后上院子里头练一会剑。然而朝华却在他起身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眨巴着嘴迷迷糊糊的说道:“再睡一会儿。”
朝华固然赖床,但也希望沈碧沉能睡个好觉,既然是难得的休沐日,自然是应当好好休息了。
朝华闭着眼,想继续做她那个在幽都开办阴阳两界美食街的美梦,沈碧沉见朝华依旧拉着他不肯放手,只好又躺了下来。
近日阴雨连绵,稍稍有些凉意,这种天气用来睡懒觉再适合不过。
朝华翻了个身,侧身睡觉便显得枕头有些矮了,高度并不十分的舒适,便闭着眼摸到了沈碧沉的手臂,临时征用,垫在了脖子底下。等朝华回笼觉睡了个饱,醒来时沈碧沉正瞧着她。
“……”
离的这般近,只怕脸眼屎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弄得朝华很是不好意思,她堂堂阴天子,不要面子的?
说时迟那时快,朝华伸出手,在沈碧沉还想要靠近她一点点的时候,用力一把将人给推远了。且因为用力过猛,竟直接将没有一丝丝防备的沈碧沉从床上推了下去!若不是沈碧沉自幼习武,身手敏捷,在摔下床的时候一个咸鱼翻身,单手撑在地上顺势做了二十五个俯卧撑,场面一时还不知道要有多尴尬。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朝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唤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
沈碧沉换了只手继续做他的俯卧撑,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现在梳洗好了去月半楼,正好能用午膳。”
朝华打了个哈欠,不想让人知道她是睡过了头,顺嘴便说:“我原就是打算去月半楼用午膳的。”
夜晚窗外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今晨倒是天晴了,等到朝华他们出门的时候,地上的水渍也差不多都干了。天上上有些阴云,带来些许凉风,朝华挽着沈碧沉的手走出将军府,一脸闲适的说道:“是个好天气,宜吃肉,宜逛街,宜裁新衣!”
这边是今日的日程,朝华安排的明明白白。
因朝华吃成了月半楼里的常客,掌柜的便一直给她留着临窗的风景颇好的包厢。这窗外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景致,就拿最直观的草木来说,春看杏桃白梨花,夏看芙蕖紫藤萝,秋看银杏金黄衬着那一树海棠,冬看红枫飘零和玉兰含香。
朝华喜欢花。
只是幽冥界的地理环境,似乎能开的也只有曼珠沙华。好看是好看,可这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朝华看了万万年,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风吹动,海棠花落,有几朵吹进窗棂,在窗前铺了点点残红。
“冬天快到了呀……”朝华托着腮,有些舍不得这娇艳的红海棠,又有些期待那玉兰馥郁的香。
朝华看着花,沈碧沉看着他,只听他一面倒茶一面说道:“方才与妙妙一路走来,发觉城中无论是乞儿还是流民,都比之前少了许多。
“嗯!”朝华收回目光,看向沈碧沉的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甄……我娘家空着许多地,不是说南方闹蝗灾,北面又闹饥荒吗?虽有朝廷拨送过去的赈灾粮,但粮食还是吃紧,就连京中也涨价了不少。爹娘一是不知这饥荒闹到什么时候,怕明年这个时候粮食还不够用,二是觉得家里这些田地空着也是空着,不若授人以渔,请那些受灾的流民去到庄子里帮忙耕种。”
朝华道:“如今,他们既能有地方安置,吃饱穿暖,也能凭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攒些银钱,这段时间撑过去,又能好好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