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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缨真君所说的片玉,就是狐十六口中的钥匙。
狐十六说要用那钥匙去救一个人。
婵清对救人没有兴趣,但狐十六说,若要施法帮她恢复法术,这枚片玉亦是必不可少的。那日假意寻死触发禁制,而引得桑缨真君前来,为的就是拿到这枚钥匙。
此前,婵清一直觉得这玉玦样式的钥匙,在桑缨真君腰间不过是个装饰,且那次到手的极为顺利,并用假的玉玦替换了上去。婵清以为,父君一时应发现不了才是。以至于即便是要找时间再触发一遍禁制,引桑缨真君出现,再将玉玦换回来这么一件事情,婵清都并没放在心上。
她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爱而不得的沈碧沉。
婵清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在意是否能留在人间,忙着急辩解:“父君!女儿是被冤枉的!女儿是被妖物给迷惑利用了!”
“这些话,你留着去与司刑神官说去吧!”婵清的解释太过苍白,桑缨真君强忍着怒气将她提上云头,没有了婵清的哭喊,慕容轻卿的闺房内再一次恢复宁静。
婵清魂魄离体,等丫鬟端着熬好的药过来唤慕容轻卿起身时,才发现人已经凉透了。
慕容轻卿的死讯很快传来,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朝华抿了一口蛋花米酒,有些不敢相信。朝华自然知道,慕容轻卿身死之日,便是婵清元神归位之时,况且对于生死之事,她只觉得是天道循环,并无什么感觉。
她只是疑惑,婵清一心惦记着沈碧沉,一直在作妖,从不言弃,如今怎么舍得让慕容轻卿身死呢?
“难道她想删号重练?可沈碧沉早已与我成婚,她便是换号上线也并无异议……”朝华灵光一闪,忽而灵台一阵清明,她同孟婆将:“她还不会还是馋我的身子,想要施法夺舍我吧?”
孟婆也觉得:“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那丫头……有这个能力么?”
朝华想了想,点了点头:“再修行个千百年吧……”
慕容轻卿的死讯传来,刘泠再一次来到将军府,这一次,她显得很是消沉。见到朝华,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说:“我虽然讨厌她,还说要找人解决了她,但我……我没想她死啊……”
朝华拍了拍她的手背:“慕容小姐是忽染恶疾,这才芳魂早逝。”
刘泠摇着头,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其实她昨日就哭了一夜,晚上都害怕的没敢睡,是以今天一双眼睛才会肿得跟个核桃似的。为了遮住她乌青的眼圈,也是怕外人见了闲话议论,丫鬟便着意给她涂了粉。
如今她再度垂泪,泪水划过厚厚的脂粉,便是两行清晰的白泪。
朝华很努力才强忍住笑意。
刘泠道:“可是……可是坊间传言、说是我爹……说是我爹逼死了她,说她是不愿屈服权贵,嫁给我爹当续弦,才、才了结了性命!”
郡王爷风评被害,朝华有些同情。
但这事也不是不好解决,找这地方的雨师婆下一场施了遗忘咒的雨,便可让城中之人都忘却这件事。结实再让黑白无常拿着“不打不听话”的板砖,到慕容府去对着几个主子后脑勺一拍,便可以轻松篡改他们的记忆。
将慕容轻卿之死,说成是忽染恶疾,等到八卦再一次传播出去,一切变都会尘埃落定。
且慕容轻卿这么一死,郡王爷那莫名的姻缘,也将无疾而终。淋了施了遗忘咒的雨,或是喝了那水,便将忘记自己人到中年还为爱奋不顾身的这一段情。
朝华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才貌双全,竟能想出如此完美的解决办法。
刘泠哭的很委屈:“坊间传的已经很难听了,再过几日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我看……我的婚事……是彻底黄了……我现在好想见四哥哥,但是……我又怕见到他,怕一见到他,他便同我说退婚……嘤嘤嘤……”
按朝华的计划,用不了多久刘泠就会忘记这件事情,而困扰她的这些声音,也将不复存在。所以她并没有多费口舌去安慰她,而是就着眼泪给她卸了那花得一塌糊涂的妆,问她:“你且放心,你这婚事板上钉钉黄不了,饿不饿,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想到朝华下的面,刘泠仰头哭的更大声了。
……
晌午的时候开始下了雨,一直下到翌日清晨。一切都如同朝华预想的那般顺利,秦广王带着朝华的亲笔手书去找雨师婆,等到慕容轻卿的死讯再次传来,便已经是忽染恶疾而红颜薄命的惋惜。
无论是郡王府,还是坊间,都不再记得曾有那么一出闹剧。
秦广王从南天门回来,带给朝华婵清的消息。
“桑缨真君亲自提了婵清公主去戒律司,当着神官长的面,用扶桑荆将女儿抽得皮开肉绽。等婵清公主昏死过去,他便又对神官负荆请罪,让神官治他个管教不严之罪。”
朝华问:“司刑罚他了?”
秦广王天生阴沉着一张脸:“神官长说兹事体大,便与桑缨真君一并去了凌霄殿求见天君。”
“婵清虽有些胡闹,熊孩子有时候的确是不打不听话,但以桑缨真君平日对女儿的宠爱来说,用扶桑荆抽她,已然是罚的很重了。”朝华觉得疑惑的是:“更别说连桑缨真君都要为此负荆请罪,司刑还定不了刑,得让天帝定夺?”
朝华觉得,这不像是婵清在她面前作的这些事。仔细想想:“莫非……与海河倒流,日升东落有关?”
她命秦广王:“速去查查,桑缨真君究竟因何事要到天帝面前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