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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朝华扶着池壁缓缓坐下,将整个身子都泡在热汤池里,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她说:“来都来了。”
朝华动作优雅地将那些花瓣薅过来,因脸上热的厉害,衣服被水一泡又全部贴在身上,她便将那些花瓣敷在脸上,也免得让沈碧沉看见她羞赧的面色。
大概是这些花瓣的种类太过纷杂,花香更是复杂的难以言喻,朝华被熏得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碧沉捞了件浴袍裹在身上,朝华因目光故意看向别处,只听见沈碧沉从池子里出来,听他说:“我去给你拿身干净衣物。”
“啊啾!”朝华点点头,这衣服湿漉漉的裹在身上着实是不舒服,但比起换一套干净的衣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祝福沈碧沉:“悄悄地去,悄悄的回来!”
若是让人知道她与沈碧沉在一起泡澡,她不要面子的呀!
等沈碧沉将换洗的衣物拿过来的时候,朝华早已被满屋的花瓣熏得头昏脑胀。鼻子堵的脑袋嗡嗡响,跟染了风寒一般难受。朝华觉得自己得在外头晾一晾,多吹吹冷风,呼吸一下这人间新鲜的空气。沈碧沉拿了一方干净的白巾陪着她。
二人去的湖心亭。
这个湖心亭,是朝华为了夏夜乘凉特意造的。没有顶,四面用竹篙架了起来,垂了帷幔,旁边还倚着一株紫藤萝。
灯影绰绰,风吹的白纱轻扬摇曳。司命星君与孟婆通过端光镜,瞧见朝华带沈碧沉来了这湖心亭,还说:“祖宗这会儿倒是开窍了!”
其实不然。
朝华纯粹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四面通风,能将她吹得清醒一些。抬头便是夜幕星河,朝华仰着头看星星,沈碧沉便拿那白巾坐在后头,给她擦着头发。她头发长,夜里又凉,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此情此景,在旁人看来,倒也十分浪漫。
倘若朝华不与沈碧沉说笑话的话……
白巾触碰到朝华耳后的嫩肤,弄得她有些痒,抱着手“咯咯”瑟缩了一下便笑出了声。
沈碧沉问她:“笑什么?”
“唔……”朝华憋着笑,不想同沈碧沉说她怕痒痒的事,觉得这事肯定会影响她的个人形象,便只说:“我今日听到一个笑话。”
朝华今日也确实听到过一个笑话。
同沈碧怜与孟婆分享的时候,她便一直忍不住发笑,讲了半天,也没将这个简短的笑话讲完。只顾着自个儿在那儿捂着笑痛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笑。想到那个笑话,朝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同沈碧沉道:“有一对夫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话才开了个头,朝华就开始笑,笑得跟戏台上的反派似的,节奏奇特,声音魔性。
“有一对夫妻……哈哈!有一对夫妻……”朝华努力憋着笑:“有一日,妻子见外头变了天,就去院子里收衣服……噗嗤!哈哈哈哈……妻子……哈哈……妻子去外头收衣服……”
“哈哈哈哈!”朝华还是忍不住,原以为白天笑了半天,晚上便能好好将这个笑话与人说了,却还是笑得在塌上打滚。刚才她笑,是被沈碧沉弄得痒痒,这会儿是真的觉得好笑。
“妻子去外头收衣服……哈哈哈……唔!”朝华笑得肚子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捂着肚子瞧着沈碧沉,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想让自己将这笑意努力的给憋回去,但沈碧沉定定看着她,目光尤为认真。
也不知是因为沈碧沉这副模样,还是因为这个笑话,朝华捧腹又在小榻上滚了两滚,放肆笑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准备继续说的。但她刚一开口,却听沈碧沉也呵呵笑了起来。
他没听完这个故事,自然不是因为觉得这个笑话好笑,而是看朝华这样笑,便忍不住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总所周知,笑和哈欠一样,是会传染的。
然而沈碧沉一笑,朝华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笑又被他勾了起来,她一面蹬着腿在小榻上打滚,一面用手去推沈碧沉:“哈哈哈,讨厌!你笑什么?!”
朝华笑得抹泪,沈碧沉眼里也是亮晶晶的,像是触手可及的星辰。
沈碧沉倒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这般开心。
以往朝华只见他微笑、浅笑、偶尔也见他眉开眼笑,只是这般爽朗的大笑倒是不多见。
然而现在并非是贪恋美色的时候。
朝华一面让沈碧沉不许笑,自己却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司命星君隔着端光镜瞧,竟也被这笑声传染,孟婆嫌弃他笑起来痴痴呆呆,伸手拿了个苹果按头塞进他嘴里:“傻大儿,大半夜的别这样笑,怪吓人的。”
司命星君并未与孟婆纠结,是人是鬼,又是谁更吓人的问题。
端光镜里嬉闹了好一阵,朝华断断续续的总算将那个笑话说完,那个笑话说的是妻子去院子里收衣服,回来后同相公说:“在下毛毛雨。”
他相公那几日大概是武侠本子看多了,一时入迷,怔怔回了一句:“幸会幸会,久仰久仰,毛毛雨少侠!”
“哈!哈!哈!哈!”司命星君拿着被他咬了一口的苹果,笑得跟个鹅一样的直锤桌子。孟婆看他跟看傻子一样,并不明白司命星君在笑什么,端光镜里那俩祖宗又在笑什么。
“哈哈……在下毛毛雨!哈哈哈……孟掌事,你品,你细细品!”司命星君笑得抹泪,孟婆嫌他聒噪,恨不得拿一碗忘川水捏着下巴给他灌进去。
奇怪的是,这三人都在笑,但她就觉得司命星君笑得吵,笑得讨人嫌。转头看向镜中,沈碧沉似乎和朝华打赌,看谁能先冷静下来,绷住面皮不许笑,而朝华耍诈,伸手就去挠沈碧沉痒痒。二人在湖心亭上追逐嬉闹,竟让孟婆有种嗑到糖的感觉。
感觉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