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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笑得灿烂。
孟婆也算是朝华身边的老人了,并非是她老眼昏花,她一眼就瞧出朝华面对沈碧沉的喜笑颜开,是有别于她平素见到好吃的就高兴的那种笑。
是以孟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细数幽冥司里‘手握重权’的管事,孟婆孟仲姿算是为数不多的,生前与人结过亲,也曾轰轰烈烈爱过一场的人。对比黑白无常这种到死都只有兄弟情,连女孩子家小手都没有牵过的男人,以及司命星君这种命格里写情爱都全靠想象的神仙,委实要有发言权。
因此她看着眼前朝华瞧着千层糕,沈碧沉瞧着朝华的画面,心下便很是了然:“有戏。”
“可是……”孟婆托腮,颇有些想不通:“这俩祖宗看上去分明是感情很好的样子,可为什么这好感度就是卡在那处动都不动?不应该呀……”
孟婆正思索着,忽然听到“吱呀~”一声,神仙的五感一向灵敏,孟婆闻声看去,原来是有人将街边二楼的窗户推开。
“诶?”孟婆灵光一闪,闪到自己看过的某一本书,灵机一动,手指在袖中对着朝华头顶的窗户一弹,便隔空将那支窗的竹竿弹了下了,眼见就要砸到朝华的脑袋——
“小心。”沈碧沉果然先嗅着千层糕的香味的朝华一步察觉,揽过她的手臂轻而往身边一带,朝华还没反应过来,正想说:“大街上你干啥扒拉我……”
便听“哐当!”一声,转头看去,便看见了这从天而降的短竹竿。
“英雄救美。”朝华看过来,孟婆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眯眯的同她做着唇形:“英雄救美!”
朝华一脸无语,虽然英雄救美这四个字推敲起来,首先她是个美人这一点就无可争议。
二人当街搂抱,自然引得旁人侧目。朝华红着脸将沈碧沉推开,抬起千层糕的油纸包来挡脸,但千层糕却挡不住沈碧沉那张生来就招蜂引蝶的脸,只听驻足的路人里传来议声:
有人道:“啊!紫衣玉带,这、这是沈将军?我今日终于见到活的了?!”
朝华想:“可不是,还带喘气的呢!他若是死的,你便只有在幽冥司才能见到了,哦,不对,沈碧沉乃是紫薇帝君转世,这一世死去,是要回紫薇垣去的。”
有人道:“沈将军长的真的好他娘的帅啊!他怎么可以长的比老子还帅!”
“啊这……”朝华探出一只眼,寻着那粗狂的声音看去,在瞧见那身高八尺满面络腮胡的大汉时,朝华对他很是认同:“这不是很明显吗?”
还有人道:“沈将军当真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可惜……普天之下却无画师能够描绘出沈将军的倾世之姿,和谪仙般的气韵。”
朝华想:“倒是个文化人……人间的女子倒是没有端光镜这种宝贝,否则还能在端光镜中一睹所思之人的容颜,以解相思之苦。”
许是挡住了脸便看不清路,朝华转身时踩在那不平整的石板路上,身形歪了歪又倒向沈碧沉怀里,没留神崴到了脚。
“啊呀呀!”朝华疼得皱眉,转头就要去找看戏的孟婆算账,孟婆一摊手,甚为无辜的摇了摇头,用唇语同她解释:“这回可真不是我!”
“扭到了?”油纸包又回到了沈碧沉手里,朝华还没来得及护食,便见沈碧沉要蹲下来,似要查看她的脚上,朝华连忙推拒:“我没事!”
到底是会吃,朝华的力气也大得出奇,沈碧沉毫无防备,一下就给她推到了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
旁人便又开始议论了。
“那女子是谁,沈将军好心帮她,她居然还推我们的沈将军!”
“还能是谁,甄家大小姐呗!不知道她烧了几辈子的高香,才能投个这么好的胎,还让月老给许了这么好的姻缘。气!”
“啊!不愧是沈将军,就连摔了个屁股墩的姿势,都是这么与众不同的帅气!”
“……”朝华听了,有些无语:“这他五柳炸蛋的就离谱!”
沈碧沉借着朝华递过来的那只手站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笑得倒是开心:“是有些离谱。”
沈碧怜本想上去关切一下堂兄,给孟婆伸手拦下,孟婆递给沈碧怜一个小题大做的眼神:“哎,一个大男人,还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摔个屁股墩怎么了?又不会少他一块肉。”
“话是没错,可……”沈碧怜瞧着眼前说笑的兄嫂,忽然明了,也笑了笑:“孟姐姐说的是。”
“真乖。”孺子可教,孟婆伸手很是母性的摸了摸沈碧怜的头。
再看向朝华,沈碧沉扶着她试着走了两步,她嘴上说没事,可走起路来里头的筋拉扯着还是有些难受,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沈碧沉也没再说要蹲下来查看她扭伤的脚踝,但却在朝华一声惊呼中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并就这样抱着她走过长街,走回了将军府,抱着她回到房中。
千层糕还在沈碧沉手上,朝华只能用手来挡脸,涨红着脸结巴声的冲沈碧沉喊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碧沉低头瞧着韶华,眼里透露着狡黠,说话的语调也有了些变化:“不放。”
“你?”朝华被噎了一下,蹬着脚:“你叛逆了,敢顶嘴了!”
沈碧沉道:“别动,脚扭伤了还乱动。”
“我就要动!”朝华同他唱着反调,脚蹬得欢快了:“偏要动!你放我下来!”
虽然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可朝华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分明变得更多了,她羞急捂脸,若不是老胳膊老腿不够灵便,她都恨不得一脚踢到沈碧沉头上去。
朝华正计划着除了饭后散步遛小月作为运动外,是否要将伸展拉筋这一项目提上日程,便听沈碧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下去,让你也摔个屁股墩。”
是丢下,而非放下。伴随着沈碧沉认真的语气,他搁在朝华膝下的那只手还当真松了一松,朝华“呀!”了一声,忙伸手搂住沈碧沉的脖子,梗着脖子口不对心的说道:“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