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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门由头是赔礼道歉。
可看沈碧沉一行人的意思,如何也不像是赔礼道歉,反倒像是来算账的。尤其是朝华身后跟着的司命星君,头上插着两三支笔杆子,高挺着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胸肌,举着手臂,完全是一副没脑子的打手模样。
朝华顺着顾轻舟拧着眉头的目光扭头看去,便瞧见了如此怪异的司命。伸手往他那挺鼓的胸前一打,一副了然又嫌弃的口吻说道:“你何时吧枕头塞进去的,而且这枕头的形状也过于奇怪了吧?”
司命星君低头一看,因为交领的缘故,垫在衣服里的枕头也被勒出了沟壑,乍一看,还真有些奇怪。司命星君伸手摸了摸,又抓了抓,诚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耻下问,去问朝华:“祖宗,女孩子的胸部摸起来是这种感觉吗?”
朝华并未意识到不妥,这个问题诚然涉及到了她的只是盲区,于是没好气的说道:“本座怎么知道?!”
瞧瞧,这哪里是登门赔礼的样子?
顾轻舟拿着假宝壶真夜壶站了半天,也没等到朝华所谓的赔礼道歉。虽然他并不指望这妖女当真是来赔礼道歉的,心中还有一丝害怕,但又安慰自己,这光天化日之下,谅这夫妻二人应当不会在门庭若市的大街上对他做些什么。
这也是顾轻舟一开始便在府外接见,并没有将人请进府中的最主要的缘由。
要知道,昨儿一晚他辗转反侧,度日如年,心中想着这被掉包的宝壶,但却又因为甄妹妹说让他等着,真的迟早会回来,他心中再是焦急也只能等着,如今终于等到了,他心中却更为忐忑,尤其是见到沈碧沉。
顾轻舟看不透沈碧沉,比起他自认为妖邪的朝华,沈碧沉这种看起来正直切开确是邪魔外道的设定更为可怕。
虽然顾轻舟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一切还真如他的甄妹妹所说,对方会将真的宝壶送还回来,顾轻舟不明白他们设法既然调换了宝壶,为何还要送还回来,更为何不偷偷将这夜壶调换回来,反而是大张旗鼓的送了过来。
其实如此招摇过市,狐十六也是没想到的。
但现下顾轻舟却明白了,这狼狈为奸的夫妻二人不但如此招摇的将调换的宝壶送还回来,更是一并送了他一个下马威。沈碧沉带着笑,嘴上说着:“抱歉啊顾兄,昨日月黑风高,返程匆匆,无意收拾错了行礼。这夜壶……哦,不,这宝壶似乎是顾兄昨日请陛下赏的,既是错拿了,自然是要登门送还给顾兄,还请顾兄莫要介怀。”
顾轻舟看向朝华,她抱手站在那儿,挑眉笑着,显然是在挑衅。顾轻舟仿佛能听见朝华的心理活动,听见她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这个东西我轻而易举的拿到了,现在又还给你,显然是不怕的,你还想用他来对付我?”
然而并非他的错觉,朝华确实是用了术法,嘴虽未动,但像是腹语一般的声音却传音到了顾轻舟的脑海里。朝华如此,顾轻舟忽然就来了脾气:“沈将军这话说的……可若顾某偏要介怀呢?”
“那便要找大夫拿几贴药了,免得胸闷头疼。”沈碧沉噙着笑,好似当真是在关心一位老友的身体康健。
彼时黑无常冒了个头,然而他现在是神魂状态,顾轻舟瞧不见他。他出现的时候,别说顾轻舟,就连司命星君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得正好。”朝华拿下巴点了点司命星君怀里的木匣子,木匣子里装的正是琉光隐约壶。朝华指挥黑无常:“换回去。”
神魂状态的黑无常穿着黑色长袍,带着高帽的职业装,还不忘撑起一把白骨为伞骨的纸伞。司命星君往那伞下站了站,显得这与黑无常一并处于神魂状态下的伞遮不了他的阳。司命星君有些疑惑:“怎么鬼差也怕日光?”
鬼魂多是见不得光的,黑夜横行,日出便要寻黑暗或是阴凉处躲起来。若是晒到太阳,轻则灼伤,重则魂飞魄散。这些,司命星君都是知道的,可让他疑惑的是,黑无常虽说是鬼差,可其实是幽冥仙呀,既然是仙,理应是与普通魂魄不同的。
黑无常一招手,抱起盒子。阴恻恻的声音说道:“不怕日光,但怕晒黑。”
“……”司命星君着实哑口无言:“范兄,你且已经够白了……小仙倒是觉得,你应该适当涂些胭脂,或是学包大人时而做做美黑,看起来要更健康些。”
也不知黑无常是否听进去自己的建议,总之一阵阴风吹过又吹了回来,黑无常去了有回,已然是将朝华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与此同时,被沈碧沉呛了一下,正在打腹稿想着如何能够呛他回去的,同样感受到了黑无常卷起的这一阵阴风。
顾轻舟抖了两抖。
还没回过神来,就听沈碧沉含着笑说道:“东西放在前厅了,也无旁的事,沈某这便告辞了。”
东西悄无声息的放到了屋里,并未当面给他,还不是下马威是什么?顾轻舟当真被气得胸口疼,但面上却还要保持风度,于是讽刺问道:“这就走了?”
“不然呢,你管饭啊?”朝华扬着声音说道,然后一笑:“看你这样应是不管的,就算你光我肯定也吃不好。”
说着她上前揪住沈碧沉宽大的衣袖,笑得一脸明艳却又分为嚣张的说道:“走了。”
沈碧沉也道:“顾兄不必远送。”
顾轻舟:“……”
顾轻舟觉得,自己当真是要叫大夫来开两贴药了,他现在就已经被气得胸闷头疼了。
顾轻舟被气得站在原地扶额长叹,深呼吸,默念莫生气。朝华被沈碧沉附上马车,还不忘从里头探出头来,补了一道:“也不必目送。”
顾轻舟一翻白眼,靠在墙上,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