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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因为混淆咒的关系,沈碧沉也没多与朝华说话,只时不时的喂她吃点水果,瞧着她将这“夜壶”宝贝的抱了一路。
一行人回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沈碧怜方才说困倦,要去另一辆马车上休息,实则是为了让沈碧沉与朝华独处,等下车的时候她倒是真的困了。福身拜别兄嫂,便会自己院中休息。沈碧沉则是还有一些要务要处理,便去了书房,而朝华那边混淆咒的状态还在持续,他便叮嘱丫鬟:“夫人吃醉了酒,好生照料。”
翠浓跟紫鹃方才也是跟着沈碧怜坐在后头的马车上,如今回府才见朝华抱着个“夜壶”不肯撒手,宝贝极了,一路摸着回的房。
紫鹃皱着眉头,觉得有内味了:“小姐醉的不轻,哪里抱来的夜壶,当宝贝似的。”
翠浓道:“小姐吃醉了,姑爷可没吃醉,真要是个夜壶,姑爷哪里能由小姐这样抱着?”
“说来有理。”紫鹃点头:“兴许小姐抱着的只是个长得很像夜壶的宝贝。”
紫鹃点头:“又也许是个没用过的,名师匠心精雕玉琢极珍贵的夜壶。”
二人既然觉得朝华是喝醉了,便不敢再闲聊,赶忙追上去照顾,要知道朝华上一次高兴吃醉了酒,可是硬要将自己陪嫁的翡翠镯子戴在厨房的母猪蹄子上!谁知道这回不看着,又要闹出什么来。
顶着个黑眼圈被吵醒了美容觉的贾奶娘无人搭话,插着腰十分不满,冲朝华被簇拥着离去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夫人,在外头吃宴居然吃醉了酒,还让将军将她扶着回来,离谱!胡闹!也不知有没有在天子面前丢人!真是家门不幸,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媳妇!”
若不是黑无常的混淆状态仍在持续,只怕将贾奶娘用银针扎成个刺猬都是轻的。只得暂时不同这妇人计较,也跟着朝华回了房,倒也是想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沈碧沉处理完政务,正站在廊下赏月透气的时候,便听墙角的丫鬟们说道:“听说了吗?夫人抱了个夜壶回来,还是个送子夜壶!”
送子夜壶……
越传越离谱了。
沈碧沉听了都忍俊不住,正笑着,却见朝华手里正拎着这个传闻中的送子夜壶,足下生风哼哧哼哧地迎面走来,然后又与他擦肩而过,进到书房,在他的位子上坐下,将自己之前抱着直喊宝贝的夜壶,“砰!”的一声往桌上一砸!
“醒了?”沈碧沉跟了进来,看朝华现在的模样,混淆咒应是自然消除了。
黑无常也是跟着朝华来的,沈碧沉进了房他才敢进来,然后打了个响指,将门关上,乖巧的立在一旁。
“气死我了!”朝华气得跺脚,若不是知道这个破壶烧不烂,砸不碎,她早就将它扔出去砸了!她堂堂阴天子,怎么又让这只臭狐狸给捉弄了,那只臭狐狸又怎么敢来捉弄她!这事若是传出去,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又是这壶,又是这破壶!”朝华气得拍桌子,好像这桌子是狐十六的天灵盖一样:“狐十六莫不是以为就凭这破壶就能对付本座?他想得美!这天底下能够对付本座的,别说东西,就是人,这万万年来都是没有一个的!”
黑无常听出其中端倪,遂有些好奇小声问道:“吾主朝华,那狐十六是如何认为这‘夜壶’能够用来对付您?”
“鬼才知道!”朝华气不打一处来:“他自己就是妖邪,自然是不敢碰这东西,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找了顾轻舟来帮忙!”
提到顾轻舟,朝华手握拳头,语气和目光都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顾轻舟显然是被这只臭狐狸给迷惑了,不能留了……要找个机会除掉他……”
听闻朝华要对顾轻舟动手,沈碧沉点点头,见朝华这么生气,沈碧沉倒是顺着她的话去说:“行,那我安排一下,保准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朝华一脸诧异,抬头看向沈碧沉,只见他的表情比自己做的还要认真,还煞有介事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朝华当下是真的怕他找人解决了顾轻舟,忙喊道:“我说气话的!你听不出来吗!”
沈碧沉当然是听出来了,才这么说的。
朝华道:“哼,且让他多活几日,等他阳寿耗尽两腿一蹬去到幽冥司,本座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哪怕到头来判官判定他生前是个善人,本座也要让他在幽冥司扫十年,不,扫个五百年的公共茅厕!才让他去摇号投胎!”
朝华这番话,说的可别让顾轻舟直接去死,要认真许多。也比直接要了顾轻舟的命,要狠上许多。
当然,朝华却也认真。
作为阴天子,她虽不能伤人性命,可人若是死了成了鬼魂,那还不是任由她来处置?便是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可幽冥司里那样规矩,不是她幽冥司主司定的?有句实话是,便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了朝华,手也无法伸到她的幽冥司来。
世间所有死魂都归她阴天子朝华掌管,她既说得出必然是做得到的。
闻此言,黑无常不禁抖了两抖,要知道朝华确实很能记仇。她那方金丝楠木的书桌案被她生气时蹬断了一条桌腿,朝华懒得换,便拿了半人多高的册子过来垫着,充当书桌腿。黑无常他们原以为是什么旧书册,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上头跟生死薄一般一页页的名字同生辰,都是朝华记下的仇人。
至于这些仇人结果如何了,幽冥司里无人知晓也无人敢问。
朝华这边还在生气,沈碧沉便放下手里的书册,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他看了看桌上的“夜壶”,只见这“夜壶”许是之前无人打理没有洗净,方才被朝华抱在怀里当宝贝似的摸了半天,反倒将上面一层保护用的包泥给摸掉了,如今在灯下看来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别说法宝,一看便知道是个值钱的宝贝。
见朝华对这东西这么大的反应,沈碧沉便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朝华气哼哼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