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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发生的一切,顾轻舟都看在眼里。
他眼见着朝华施法,眼见着皇帝忽然“发病”。
自然便觉得,是朝华施法扰乱帝心,虽不知她此番有何目的,顾轻舟却已将朝华与志怪小说中那种祸国殃民,为非作歹,致使民不聊生的妖孽混为一谈,现如今再看朝华,内心戏十分丰富。
而方才这么一闹,虽说小皇帝觉得自己无事,还想继续吃酒,与臣子同乐,可怀玉站在一旁却是一脸“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表情”坚持道:“陛下醉了,还不先扶陛下回去歇息。”
说是抚陛下回去休息,可小皇帝实则是被人架走的。御医自然是与小皇帝一同下场,钦天监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了半天,险些将自己晃晕了这才按着脑袋跟在皇帝屁股后面,喊着:“陛下天命所归,臣方才夜观星象,只见帝星闪耀,掐指一算,皆是陛下福泽,近年定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万国来朝繁荣昌盛之景象!”
“他方才闭着眼睛,如何看见的帝星?况且……”朝华抬眼瞅了瞅天:“乌云闭月黑幕一片,月亮都瞧不见如何能瞧见星星?”
虽是被小皇帝的护体龙气给震了一下,但朝华并未似慕容轻卿一般伤到肺腑,如今还有力气吐槽,沈碧沉便不再担心,更是心有灵犀的,将方才朝华让小皇帝送过来的烤鹿筋送到她面前。
“孝顺!”朝华顿时喜笑颜开,转头冲沈碧沉投去赞许的目光。但方才那一阵,她似乎闪到了腰,如今还靠在沈碧沉怀里,兴奋的拿了筷箸才发现自己行动起来并不利索。只得伸手拍了拍沈碧沉,告诉他:“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朝华一贯是能吃的。
可皇帝都下了场,群臣比小皇帝那几个后宫里的妃子还要争先恐后跟过去表达关怀,这宴席到此也差不多是散了场。
小皇帝被人架着,又被群臣搀扶着,路过沈碧沉身边时瞧着朝华手撑着腰,动作生硬,东西吃着吃着就忍不住要皱着眉头哼哼两声。想来是不想光自己一个受那被御医用针灸扎成刺猬的罪,小皇帝赶忙叫来御医:“沈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孙御医来都来了,且给沈夫人看看!”
“你才有病……呜呜……!”朝华中了混淆咒,正打算开口“出言不逊”,沈碧沉气定神闲,动作快又准的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烤的冒油花,又蘸了一层辣椒面的五花肉,及时堵住了朝华的嘴,然后看向冲他头来求救目光,一脸不情愿离场的小皇帝说道:“谢陛下,不用劳烦孙御医,内子不过是还没吃饱罢了。”
小皇帝低头看了看一桌子的菜,满眼依依不舍,开口竟有些委屈:“朕也没怎么吃。”
是没怎么吃,但却还是被怀玉找人架着走了,朝华都觉得他这个皇帝当的是闻者伤心见者泪流忒可怜的。
原本分好了院子,众人都是要在这儿过夜的,可宴席上突发变故,兴许是为了小皇帝的安全,更也是怕这围场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冲撞,来传话的宫人虽未明说,可言下之意却也是建议大家宴席结束后,便各自回府去,莫要在此逗留,听说还要请人来来围场里做一场大法事。
不过也好,朝华本就有些认床,新床她自然是睡不好的,如此一来沈碧沉便让翠浓她们先回溪风竹苑去收拾东西,沈碧怜说着怕她二人收拾不过来,也跟着去了。等到朝华吃饱了,东西也收拾好了,便直接上了马车。
因小皇帝赏赐了不少东西,沈府这边便又加了一辆马车,沈碧怜此时也有些困了,在等来朝华与沈碧沉后,便说要去另外一辆马车上休息。
朝华扶着老腰,由沈碧沉扶着上了马车,而这时顾轻舟却追了过来,喝了一声:“站住!”
朝华听出他的声音,撩开帘子看向他,只见顾轻舟手里捧着个物什,定眼一看,原来是他方才在宴席上冲小皇帝讨要的琉光映月壶。这玩意朝华千万年没见了。险些都快忘记长的原本是何模样,只是这黑灯瞎火的乍一看,这法器名字听着像夜壶,长的倒也挺像个夜壶的。
顾轻舟认定朝华是妖邪,而面对妖邪,顾轻舟一介凡人其实还是有些怕的,然而他手上拿着这个夜壶,哦,不,是琉光映月壶却是一件降妖伏魔的法器,当下便有了底气。
朝华放下窗帘,原本是打算下车与顾轻舟面对面的掰头,然而腰伤却令她一下子站不起身来。她便想叫沈碧沉过来抚她,只是一抬头,却见沈碧沉挡在顾轻舟面前,想必也是如此,顾轻舟也才没能径直冲上马车。而顾轻舟眼神越过沈碧沉,仍还是一副一副要冲进来骂自己的样子。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顾轻舟此时仍是打算劝沈碧沉“迷途知返”:“沈将军,你不会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吧?她是妖邪!她不光要害甄高兴,还想皇上,更是要害更多的人!”
“顾大人,你可是吃醉酒了?”沈碧沉神色漠然,语气虽然平淡,但朝华却听出她已有不悦。只听沈碧沉道:“妙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是顾大人吃醉了酒说胡话,也是不能凭人污蔑的。”
“污蔑?分明是你沈将军颠倒黑白,我这就……”朝华瞧见顾轻舟冲沈碧沉举起琉光映月壶,险以为他是要用来砸他的脑袋,遂喊了一声“放肆!”只听咔嚓一声,随着她不由自主欲要上前的动作,朝华闪到的老腰又给闪了回来。
顾轻舟举起琉光映月壶才发现,甄高兴虽然这法宝能够对付朝华,但却不能马上使用,顾轻舟也是一时情急这才忘记了甄高兴说这法宝需尘封了数千年,需要用天地灵气来滋养。
顾轻舟看到的甄高兴,自然是狐十六假扮的。但眼下法宝用不成,他便不能再妄动。莫说朝华有法术他对付不了,单论拳脚武功,他也自知不可能是沈碧沉的对手。更何况天子眼前,他总不能和一国将臣大打出手,更别提那些旁人看来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