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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虽然不太识路,但左右还是分得清的,她觉得自己方才那一晃神有些丢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咳,我知道是右边。”
等朝华与沈碧怜去到席上,小皇帝也在沈碧沉的陪同下来了。众人纷纷起身下拜,整齐划一的给小皇帝请安,沈碧怜也连忙拉了朝华冲小皇帝福身,低眉顺眼的随众人恭敬声道:“恭迎陛下。”
朝华自然不能去拜向皇帝,可旁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若不拜,指不定沈碧沉在朝中又要受人弹劾,她只好装装样子,故意丢了个橘子皮在地上,然后半蹲着去捡橘子皮。身形稍稍偏了偏,除了面容略显僵硬和扭曲了些,这个礼倒是行得有史以来的规矩。
沈碧沉就在小皇帝身边,在众人冲小皇帝行礼时后退了两步,身形亦是偏了偏。如若不然,便与小皇帝一同受了参拜,诚如朝华戏谑般:“明白的人知你是将军,倘若遇到个不明白的,见你日日常伴君侧,还要以为你是皇后呢。”
想到朝华,沈碧沉悄一抬眼便在人群中瞧见了她,在一众规矩人中,她显得格外突出,不光是那兔耳朵似的发髻,还有那有趣可爱的表情。
小皇帝虽是一身常服,但规矩一点没落下,他在随行的簇拥下登上主位,照例一展衣袖展现了仅他一人独有的王霸之气坐下后,才挥了挥手,含笑说了一句:“众爱卿平身。”
于是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又是整齐划一的恭敬声道:“谢陛下!”
而朝华浑水摸鱼,只是动了动嘴,真说的却是:“橘子皮!”
“嫂嫂。”沈碧怜起了身,便过来扶她,朝华扭头看她一眼,心直道沈碧怜还真是个孝顺知礼的孩子,她本想朝她笑笑,可一动就扯着了腰,表情便又变得扭曲起来。
“嘶!别、别、别扒拉我!我扭到腰了!”定然是方才捡橘子皮的姿势不对,朝华不敢动,一动就腰疼,若是重来一次,在小皇帝遭天雷和她闪着腰之间二选其一,朝华觉得还不如让雷把小皇帝给劈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严重吗?要请大夫吗?这席嫂嫂还能不能吃了?”沈碧怜扶着朝华关切三连。
“我能吃!啊——!”听到吃,朝华当仁不让,一口气瞬间便提了起来,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只听“咔嚓!”一声,在朝华听来仿佛是自己吃掌中宝时的脆响,伴随着一阵从腰间盘顶到大脑门的剧痛,朝华刻意压低的呼痛声抖了两抖,正如她所言:“似乎……又扭回来了。”
“快扶小姐坐下,来,小心些!慢点……慢点……”紫鹃开口,招呼翠浓过来,俩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朝华小心坐下。
翠浓更是因为方才说错了话,现下正是她极力表现的时候,连忙蹲在一旁给朝华揉着腰,也确实令朝华舒适许多。只是又给传闻中的甄高兴更添了一笔嚣张跋扈,苛待下人的坏名声。
“嫂嫂,你要不要喝点水?”沈碧怜在朝华身旁坐下,乖巧的递了杯雨前龙井来,朝华倒是不想喝水,却也不想让沈碧怜尴尬,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青春期,朝华怕她敏感多思一不小心就开始伤心,便伸手接过。
小皇帝落了座,沈碧沉便才得了空过来,不然真陪小皇帝吃这宴席,倒是坐实了这“皇后”之名。届时便不会有人再说他是“圣眷正隆”,而是要说他“卖身求饶”了。
大抵是脑补了一些“卖身求荣”的画面,朝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这一笑,腰便又开始抽抽的疼,朝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凉气吸完,沈碧沉已然近前,朝华顺势便将手里的茶塞给他。
“多谢妙妙关怀。”沈碧沉接过茶,在旁坐下,一只手也顺势楼上了朝华的腰,朝华不敢乱动,怕又给腰闪着,只能僵着身子冷着脸瞪他:“你干嘛?大庭广众之下……别、别逼我动手……手、手再往左边来点、不,反了反了,另一边……哦,对……嗯……嘶……”
沈碧沉手伸过来的时候,翠浓便收回了手,退到一旁与紫鹃站在一处。
朝华本想骂沈碧沉登徒子,甚至连夜宵就吃炭烤大猪蹄子都想好了,可沈碧沉这一上手,她便舒服的骂不出来了。翠浓的手劲不够,捏她跟挠痒痒似的,相比之下沈碧沉的手法就专业许多。朝华想,以后解甲归田,他若不愿再问朝中之事,给人拨筋推拿照样能有一番天地。
“怎得扭到腰了?”沈碧沉自是关切,但却莫名想笑。
方才远远那一眼,沈碧沉便能发现自己扭到了腰,朝华不免有些感动的说道:“因为不能低头,发髻会散。”
说着,朝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这惊鸿髻立是立起来了,可她总觉得不怎么稳当,感觉人动起来那发髻便显得有些松散。若不是小皇帝来得这样早,她定然会让翠浓找个暗处为她稍作加固。
她这么一说,沈碧沉这才注意到她的发髻,也不给她偷摸着按腰了,和沈碧怜仿佛亲兄妹似的,竟也伸手捏了捏她的发髻。
如此,朝华的脸色便有些精彩。
似羞非羞,似怒非怒。
总之方才的感动,那是荡然无存。
沈碧沉饶有兴致道:“头发新梳头 ?”
明知故问,朝华懒得理他,沈碧怜倒是凑了过来乐呵呵的说道:“堂兄你看,像不像兔子耳朵?”
朝华“哼!”了一声,方才还觉得沈碧怜这一句兔子耳朵是夸赞,倏然间便又不觉得了,只觉得讽刺。
朝华气得抽了抽眼皮,便听沈碧沉极认真的道:“总觉得有点歪了,似乎也不对称,要摆正一下。”
说罢,便上了手。
“你——!”朝华这会不但腰疼,她还被沈碧沉气的胸闷,气的头疼!沈碧沉这个大猪蹄子,居然敢动她朝华的发髻,这摆明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赶着去投胎呀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