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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沈碧沉拔得头筹,沈碧怜高兴的都快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因为她有朝华施法的西洋镜,是以比旁人都先知道最后是沈碧沉射中了一等猎物,旁人看向她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目光。
沈碧怜意识到失礼,这才凑近朝华,压低的声音,使劲摇着她的手臂说道:“我就知道,堂兄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猎得雪豹,比赛结束,裁判官往天上放了信号弹。可结果如何却还是要等众人回到营地再做公布。
观众席上,大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讨论着究竟是谁结束了这场比赛。
“诶?”朝华在一片人群当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乔装改打扮的黑无常。只见他扮作小官的模样,在席前开了个赌局,让大家:“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咯!”
朝华走过去正好听人问道:“为何不能压给沈将军?”
黑无常摸着假胡子解释道:“陛下有旨,沈将军不得出手,既不得出手,自然是不能押在他身上了。”
确有其事,大家只得转投他人,其中与沈碧沉并称为南顾北沈的顾轻舟,无疑成为热门人选。朝华如何不知黑无常心思,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胡子,喝问他道:“好你个黑无常,本座叫你盯着狐十六,你居然跑到这外场来私设赌局?”
“嘶——!吾主朝华,私设赌局只是表象,下官便是追着狐十六的气息才来的这围场。”黑无常揉着下巴冲朝华一揖:“下官摆这赌局,实是为了打掩护。”
朝华伸出手:“那你把赃款拿来。”
“下官凭本事赚的钱,乃是劳动与智慧的结晶,如何能是赃款呢。”黑无常笑起来比不笑还要渗人,他看着朝华向自己伸出的手,却是将钱袋收入塞入衣襟,导致胸前鼓鼓囊囊,乍一看难辨雌雄。
朝华本想伸手去抢,但见沈碧怜提着裙摆跑了过来,免得她又要在自己耳边念规矩,这才收回了手,给黑无常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她闭上眼,羽睫轻颤,用灵识往方圆十里探了探,但不知是她现下法术微弱,还是狐十六又使法子藏匿起来,朝华并未探寻到他的气息。
睁开眼,朝华看向慕容轻卿,却见她坐在自家人身边,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你给我守着顾轻舟。”朝华转过来,冲黑无常下令。黑无常得令,揣着钱溜了,没有沈碧沉可以押胜率,这些人自然赢不了。
而另一边,众人回程,小皇帝问沈碧沉:“朕不是不让你射箭吗?”
语气却并非责怪,带着揶揄,抛却身份本就是朋友间的闲聊。
沈碧沉笑道:“今时不同往日。”
四目相对,小皇帝会心一笑,而副将易于道破真相给外人知:“今日将军夫人可是来了围场,想必将军也是为了给夫人讨个好彩头。”
小皇帝笑道:“彩头?沈爱卿分明是想在夫人面前出风头吧!”
风头出在沈碧沉身上并不奇怪。也幸得黑无常跑得快。如今施法又变作另外的模样,跟在顾轻舟身边叫人看不出来,否则还不知多少人因为方才的赌局,要找他扯皮还钱。
众人知道是沈碧沉射中了雪豹,既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小皇上与他关系亲近,便少了流程直接问他:“说吧,看上朕什么宝贝了?”
说到这,小皇帝将目光投向朝华那处,又冲沈碧沉暧昧的笑了笑:“或者说,你夫人看上朕什么宝贝了?”
朝华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听到小皇帝问她要什么宝贝,朝华一时想不到,这凡间还有什么宝贝是她稀罕的?
但听沈碧沉讲:“陛下若是问我,我倒是想跟陛下要个厨子。妙妙近日爱吃川菜,听闻御膳房的方大厨专精于此。”
“回去就让人上你府中去。”小皇帝大手一挥,却又笑道:“不过仅此而已,莫不会显得朕小气?”
沈碧沉倒是从来不会跟他客气,早料到他会如此说,便道:“那妙妙还想要什么,便让她来向陛下请赐吧。”
“允。”侍从给小皇帝卸去厚重的盔甲,小皇帝方才坐下便有侍女上前给他捶肩揉腿,端茶递水,朝华看了只觉得这人间帝王的日子,倒是比她这个上神看着还要潇洒许多。
倒并非是小皇帝对沈碧沉有求必应,而是他一贯大方,小皇帝喝茶润了润嗓子:“不过论数量,顾卿倒是猎得第一,也得赏!”
说着,小皇帝摇着头“哼”了两声,指了指沈碧沉道:“你啊,能射中雪豹全凭运到!”
沈碧沉倒不反驳,反正也是玩笑话。
小皇帝那边继续他的大方,行他的赏,让顾轻舟和其余几个大臣各自来挑。而沈碧沉与几位同僚寒暄之后,便走向朝华,朝华见他得了空,便领着迫不及待的沈碧怜也往这边走来。
他见雪豹还是活的,开口便问他:“你猎豹子做什么?豹子很好吃吗?”
“嫂嫂你怎么就知道吃呀!”沈碧怜又气又笑:“猎豹子可不是为了吃,而是能力的象征呀!”
“倒是没吃过。”沈碧沉如实回答。
朝华蹲在笼子前看到雪豹,“嗤嗤”了两声,沈碧沉这一箭扎的又很是玄妙,直接戳在了雪豹的屁股上。而雪豹此刻仍是凶猛的很,在笼子拼命里挣扎,撞得铁笼“哐哐”直响。
像是沈碧怜这样胆子小的,好奇却又不敢靠近,总怕这雪豹力大无穷,挣垮了笼子跑出来伤人。
可当雪豹龇牙咧嘴的对上朝华的目光,却又呜咽一声安静下来,跟只猫儿一样蜷缩在一起。
沈碧怜解释道:“此等凶兽,向来都没有一箭射死的道理,虽然我也不懂这是个什么道理,不过因为一等猎物都是由狩猎者处理,所以他们多是避免要害来猎捕,好将猎来的猛兽剥皮或做成标本留作纪念。”
“说是纪念,无非是为了炫耀。”朝华转头问沈碧沉:“这豹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碧沉笑得温柔:“但凭娘子处置。”
沈碧怜听了这话,脸上又一次泛起红晕,朝华瞥眼瞧见了,其实很想问她:“到底你是他娘子,还是我是他娘子?他和我说话,你脸红什么?”
撞见朝华疑惑的小眼神,沈碧怜清了清嗓子,伸手揪住朝华的袖子。她不敢靠近笼子,只好让朝华靠近了她,沈碧怜道:“嫂嫂你不知道吧,这也是秋狩的习俗,将自己猎到的一等猎物交由异性处置,便是非常浪漫的告白。”
“蛤?”朝华觉得,自己到底是幽冥司里待的久了,跟不上现代人的思想潮流:“这哪里浪漫了?”
沈碧怜一个劲的点头:“浪漫!”
“那你接着浪吧……”朝华掰开她的手,再次看向沈碧沉:“我处置?”
沈碧沉点头。
朝华想了想,挥了挥手:“那带它走吧。”
“啊?!”沈碧怜听得一愣,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问朝华:“嫂嫂。你、你、你不会是要在将军府养豹子吧?”
想想都可怕,那她可能抱着前脚入将军府,后脚就收拾东西回洛阳自己家了!不然总要担心这豹子出来咬人吃人!
朝华一叹道:“豹子不应该在笼子里,也不应该在围场里被人豢养,它应在深林山涧,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自由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