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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顺序,理应徐徐图之。”
沈碧沉上前一步,已经到了朝华面前,他比朝华高出许多,以至于朝华需要抬起头仰望着他。
他说:“总该先洞房……”
“你——!”朝华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个人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竟能像个死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带喘的!
“然后,再……”只见沈碧沉低下头,唇瓣就贴在朝华耳边,这样暧昧的姿势朝华这张老年哪里招架的住,脸瞬间就红了,就差将“害羞”二字写在脸上。
“再说吧!我还有事,先、先走了!”朝华一把推开沈碧沉,心中直骂登徒子,她转身走到床前穿了一只鞋,又踮着脚跑到门口,捡起刚才丢过来的鞋子穿上。她不忘回头狠瞪沈碧沉一眼,想表现得自己并非心虚,这才转身打开门迅速的逃走了。
而沈碧沉负手站在房中,看着朝华张惶无措的背影,听到她似乎是撞到什么“哎呀!”叫了一声,轻轻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朝华梦中的少年郎。
朝华跑出了门,一时也不知该去哪里,便坐在菩提树下荡秋千。沈碧沉的话扔在她耳边响起,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轻轻的,热热的,洒在自己颈间,她似乎还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想的美。”朝华红着脸说道。
朝华荡着秋千,越想越觉得狐十六反常,总感觉像是快要抓住了什么的时候,丫鬟找了过来,告诉她甄家来人了。
朝华有些头疼,这都是黑无常造的孽,下次他再敢这样红口白牙的乱说话,就把他丢到拔舌地狱去割舌头!现下人来了,朝华总是要见一见的,她心中烦躁,绞着自己的衣带,想着等会见到人该如何应对,这跟着丫鬟还没走到前厅,甄母就带着她那三个嫂嫂,急忙忙迎了过来。
“高兴呐!”想必是黑无常已经用误诊将这件事情解释过去了,见到朝华,甄母一脸难过,煞是遗憾的拉着朝华的手说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又没了呢?!”
“娘,你这话说的……”说的好像她是滑了胎了一样,可这孩子压根就不存在呀,她与沈碧沉那时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有了孩子才是见了鬼呢!
朝华反握住甄母的手,也不想看到她这一脸失落,遂安慰道:“女儿与相公都还年轻,这才新婚不久,孩子嘛……来日方长,总会有的!”
话说出口,朝华品了品,这么说好像也很奇怪。
“哎!”甄母哀叹一声:“我们全家都白高兴了!”
“没事没事……”朝华原是想转移话题,便问:“我爹呢?”
甄母摆摆手:“你爹方才得知你怀有身孕,高兴的昏了过去,让范大夫一针扎醒了,结果方才赶了过来,又听说孩子没了,一时悲伤又昏了过去,这会儿在前厅让范大夫继续给扎着针呢!”
甄母还道:“这范大夫不是神医吗?怎么也会误诊呢!”
朝华白了一眼,道:“他又没生过孩子,缺少经验,纸上谈兵一时手滑,自然就误了诊。”
甄母仍在那儿一叹再叹,她那三个嫂嫂谁都不敢说话。
甄父甄母抱孙心切,朝华一直都是知道的,甄家如今泼天的富贵,就想要个人丁兴旺,儿孙满堂,她也是知道的。朝华天生地养,打记事起便是孑然一身,她无父无母亦无姐妹弟兄,不承想,魂穿到甄高兴身上以后,竟还有了一屋子热热闹闹的家人。
她随甄高兴唤甄父甄母一声爹娘,其实这么久相处下来,心中也却是将这两位在她眼中并不能算作老人的老人家,当成了自己的父母。毕竟,她这个甄高兴是假,但她感受到的关心与爱护却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再看甄家父母原本欢喜的过来,喜悦被戳破之后这一脸沮丧和失落,朝华心中难免有些罪恶感。本来一直堆着笑,看着甄母如今也笑不出来了,而甄母兀自悲伤抽泣了几声,抬头见朝华如此,便以为她的心情如自己一般,也是渴望孩子。
原本以为怀孕高高兴兴,如今得知误诊,只怕比他们更加伤心。甄母拍了拍朝华的肩:“唉,没什么,你说的对,你还年轻,又是刚成婚,孩子也没这么着急。”
甄母安慰了朝华,转身又调转矛头,指了指他身后三个媳妇:“瞧瞧你这几个嫂子,也都至今没给我添孙呢!”
如此又牵连了嫂嫂,朝华心中罪恶感愈发强烈。
她想:“回头定让司命星君好好改改甄家这命格簿子上的时间线,好让这三个嫂子随便哪一个,先给人家生个孩子。”
甄母这边觉得,孩子的事情算是个伤心事,便不再谈,留在这儿与女儿女婿吃了饭,便抬着依旧颓然的甄老爷回了府。
而天色已晚,朝华自然是沐浴更衣,回到自己房中。
沈碧沉回屋之前,朝华胡乱捧了本书来看,丫鬟们明知她将书拿反了,却也没提醒她,只在一旁抿嘴偷笑。
等到沈碧沉进来,亦是沐浴之后,朝华见他墨发披散,身上隐有水汽氤氲,里衣松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便是他身上还披着件绣着云影皓月的仙宫广袖,朝华仍旧有些心猿意马。
朝华一把扔了手中的书,走了过去,明明关心,却要装作漠不关心的随口一问:“手没沾水吧?”
“没有。”沈碧沉坐了下来,朝华也跟着坐下,因为沈碧沉看着她,她挺不好意思,这便低下头去看他的手臂,见他手上仍缠着纱布,朝华伸手一摸,触碰到那纱布确实也是干爽的,这才放下心来。
“我给你上药。”朝华将袖子里藏了许久的神仙水拿了出来,不知是否是烛光的原因,她显得有些脸红。
丫鬟们瞧见这一幕,甚感欣慰,但却有些担心,担心自家小姐做不了这般温柔细致的活计。但这既然是二人世界,加上甄老夫人临走时,特意嘱咐她二人要多给小姐和姑爷一些二人空间发展发展,翠浓与紫鹃相视一眼,将准备好的东西送上来,搁在坐上,便默默退下。
房中由此,只剩下朝华与沈碧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