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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微有些喘的跨进花厅,只见顾轻舟坐的端正。她看了他一眼,目光便投向食盒,走过去大大方方的说道:“什么好吃的?”
有什么好吃的朝华没吃过?况且她现在法术恢复了一些,连着嗅觉也比往常更为灵敏,都不用看,就知道那食盒里面放着的无非是三不沾、糖雪球和火晶柿子。
她过来见顾轻舟也并不是真的馋,而是知晓顾轻舟上次初试未果,如今又登门前来复试。
然而,她透过端光镜三倍速加快进,总算在短时间内将甄高兴与顾轻舟之间的故事看了个大概。所以这一开口唤的便是一声:“轻舟哥哥。”
顾轻舟一愣,端着茶的手一抖,磕出了清脆的响。
与此同时,沈碧沉一脚跨进花厅,一脸阴沉的咳嗽了一声。
朝华转过头来看他,顺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坐下,好心提醒他:“多喝热水,早点睡觉。”
沈碧沉一撩衣袍坐了下来,也没看过钦州,仿佛是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只对朝华说道:“娘子,为夫想喝冰糖炖雪梨。”
他还说:“想喝娘子炖的,嗓子难受的紧,现在就想喝。”
“他昨晚做梦遭到了降智打击?做梦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跟个奶娃娃似的。”这样想着,朝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先去把我炸了的灶台搭好了,再说。”
“幼稚。”朝华撇了撇嘴,然后转头看向顾轻舟,脸上便又堆满了笑:“我记得轻舟哥哥喜欢吃石榴,今日我刚好摘了石榴,让下人榨成汁冻在冰窖里。想吃的时候,凿多点碎冰浸进去,酸甜可口,好吃的很。轻舟哥哥来的巧,要不要尝一尝?”
确实是碰巧。
顾轻舟也确实喜欢吃石榴。
他小心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她笑起来明眸善睐,天真浪漫,好似多年前一样,从未变过。她还记得他喜欢吃石榴,顾轻舟又动摇了。
甄高兴也喜欢吃石榴,也喜欢吃冰,夏天的时候酸梅汁、绿豆汤也都是放在冰鉴里冰了才吃的,就连水果也是要放在井水里湃了才吃的。说话时,顾轻舟像是以往那样嘱咐她说:“虽说现在天还热着,但这些寒凉的东西,还是少吃的好,以免伤了脾胃。”
顾轻舟回的这句话,朝华便知道,他对自己的怀疑有所减轻。便也用了甄高兴常对他说的话,点头笑着说道:“知道啦,轻舟哥哥最好了!”
虽说,这样说话,连朝华自己都觉得有装嫩的嫌疑。
“咳咳!咳咳!”画风被沈碧沉的假咳打断。他说:“娘子,为夫也想尝尝你做的冰镇石榴汁。”
这话,这画风,委实无比诡异,朝华“噫!”了一声,抱着手臂被恶心的打了个寒颤。
“喝你的冰糖雪梨吧。”朝华实在看不惯他这幅样子,故意揶揄他:“咳成这样,喝什么冰镇石榴汁?还是喝冰糖炖雪梨吧,让桂圆给你排队买去。”
语气可谓是喜新厌旧,十分的无情。
朝华干脆忽略沈重华,继续饮着茶与顾轻舟叙着上次没来得及叙的旧。
其实无非是她照着端光镜中的影像,将曾经发生的事情当做故事与顾轻舟,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讲了一遍。两人相聊甚欢的时候,沈碧沉就坐在对面拭剑,桂园小跑着端了冰糖雪梨过来,见沈碧沉如此,有些疑惑。
“将军这剑今晨不是才拭过吗?”桂圆也算是为将军府操碎了心,他哪里是关心这剑擦没擦呀,他关心的是客人就坐在对面,将军在这里一脸寒冰的拭着剑,这是吓唬谁呀!
沈碧沉面色冷沉的拭着剑,开口道:“让花匠重新将这园子修整修整,尤其是墙角里那株红杏,让他好生修剪,不要让那枝头爬到墙外去了。”
桂圆听了暗自咋舌,小声说道:“这季节哪里来的红杏?”
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指桑骂槐。
朝华亦是听了出来,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往都是沈碧沉气得她说不出话来,如今她能让沈碧沉坐在这里生闷气,可算是扳回许多面子。
然而,朝华这一笑,顾轻舟看的更是恍然如梦,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与甄高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段时光。而在沈碧沉看来,却更是生气。
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思桂圆只听到将军冷哼一声,继而端详着手里的剑,他站在一旁看着那锋利无比的宝剑,那是动都不敢动。
宝剑的寒光折射在顾轻舟脸上,一直闪闪烁烁照得他眼睛疼。使得顾轻舟不免闭上了眼,伸手去挡。朝华见了,直冲沈碧沉做鬼脸,用口型说道:“你吃错东西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净捣乱!”
朝华隔空伸手去打他:“别闹!我办正事呢!”
“能有什么正事。”沈碧沉回以朝华肯定句,同样是用口型。
其实朝华这样坐下来与顾轻舟回忆当年,无非也是想试探顾轻舟,因为自她甫一进来,除了闻到顾轻舟带来的东西是什么味道,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独特的气味——狐狸精的骚味。
但顾轻舟此番是来试探于她,她肯定是要让他先卸下心防。
未免沈碧沉继续捣乱,朝华赶紧问顾轻舟:“轻舟哥哥,你见过小月了吗?”
小月便是那只被朝华指鹿为狗的狐狸精,至今还被朝华圈养在将军府里。
“小月?”听顾轻舟的表情口吻,显然是不知道的。
朝华道:“哦,没事,是我养的一只狐狸犬罢了。”
这时顾轻舟表情又变了变,看着朝华的眼神迫切的寻求着答案:“你小时候你不是一直怕狗的吗?”
“蛤?”甄高兴怕狗,我怎么不知道?朝华扭过身子去看身后抬头假装看风景,和低头正数头发并且给头发丝取名字的俩丫鬟,挤眉弄眼:“你俩怎么不早说?”
“女大十八变嘛!”朝华扭了回来,用笑声来掩饰尴尬:“我现在变高变瘦变漂亮。也变得不怕狗啦,这不是很正常吗?世间事,总是如此奇妙。”
顾轻舟眼中的疑惑并未散去,看她的颜色反而更阴郁了些,只听他又说:“是我记错了,高兴不怕狗,怕狗的是你儿时玩伴小喜。”
“呵……”朝华拍了拍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小喜嘛,轻舟哥哥都怪你,弄得我也记混了!”
顾轻舟面色忽然冷凝,再看眼前人灿烂的笑容,只觉得恶寒。他打断朝华,又说:“小喜不怕狗,因为它是一只猫。”
“哈?”朝华面色也冷了下来:“什么猫儿狗儿的,你什么脑回路。”
顾轻舟冷声说道:“小喜凶起来别说打狗,猪都怕它,你小时候它挠过你,所以你也怕它。所以你怕的不是狗,而是猫。”
朝华:“……”
顾轻舟起身说道:“你不是高兴,你让我感觉很陌生。”
朝华跟着起来,说道:“后半句话,听着耳熟。”
顾轻舟此刻已经认定了狐十六所扮演的甄高兴说的谎话,眼神冰冷的看向朝华,一心只想为甄高兴申冤报仇,但也深知自己凡夫俗子不是妖邪之物的对手,便打算速速回家,待到夜深人静再与甄高兴那可怜的幽魂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