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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沈碧沉并未在随云轩久待,翠浓与紫鹃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瞧着她们,朝华淡淡叹了口气,可算明白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朝华刚想招呼她俩坐下来,吃点石榴,喝点梅酒,却被紫鹃一把攥住了手,又被翠浓塞了一盒方才收拾的没吃完的点心。
紫鹃道:“小姐,你没听到阿山说,姑爷从随云轩出来,知道您摘完了石榴回屋里去了,便自个儿回书房了吗?”
朝华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将食盒打开:“翠浓你做什么,我都还没吃完呢。”
“小姐!”翠浓在朝华的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又是一脸恨铁不成刚的表情:“您要吃,就拿去书房和姑爷一起吃!”
“我做什么要和他……”话未说完,朝华悟了,这俩丫鬟现在充满了危机感,面对去去一个沈碧怜,就仿佛如临大敌。
“没必要……”朝华试图安慰她们两个:“真没必要……”
饶是如此,朝华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被她二人推进了沈碧沉的书房。
朝华告诉自己:“本座是被胁迫的。”
只因翠浓一句:“小姐您要再这般不争气,翠浓就回去告诉夫人了!”
紫鹃也跟着帮腔:“若是夫人出马,只怕堂小姐连姓都不敢再碰瓷咱家姑爷了!”
“瞧瞧你说的这是人话么!”朝华听了都觉得过分。
被推进书房,朝华多少有些窘迫,她抬眼看向沈碧沉时,正好接触到他投递过来的目光,她闪躲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
“扣肉你个梅干菜,谁让你们锁门了!”朝华气的想骂人,偏这会儿法术又不灵了,朝华握着拳,连做几个深呼吸,转头看向沈碧沉时才堆起一脸笑意:“我随便逛逛,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咳咳!”话刚说完,外头就传来紫鹃的咳嗽声,翠浓趁机扬起嗓子对沈碧沉讲:“将军,小姐方才说她想家里的老母亲了,想接甄夫人来将军府小住几日!”
朝华回头作势就要往门上踹,小声冲门外说道:“是不是我平时让你们吃的太好了,不但喂的你们胆子肥了,胳膊肘也都往外拐了?信不信我转头就找媒婆给你们说们亲事,把你们嫁出去!”
可转过身来时,朝华又仿佛变脸一样,摆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不,我不想。”
沈碧沉向她走了过来,朝华觉得屋子里有些热,便往一旁走好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这一走,正好瞥见右手边座位上的摆放着的一套茶具。
这茶具眼熟的很,也原本并不在书房之中,乃是去月半楼吃饭时,沈碧怜自备的一套茶具。
朝华想起阿山的话:“堂小姐本是想去书房,为将军煮茶吃……”
她想着不就是煮茶吗?她又不是没看过沈碧怜沏茶,左不过是多烧几遍水,多用沸茶汤淋几遍杯盏,她一向才貌双全,聪慧过人,连万籁俱寂这等肃杀恐怖的阵法,都能一夕顿悟,此等小事又如何难得倒她?
朝华坐了下来,着手便开始煮水,沈碧沉在她身旁也坐了下来,陪着她等水沸。
“嗯……”朝华又觉得热了,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她告诉自己,大概是因为燃了炭的关系。朝华的目光落在铜壶上,却觉得沈碧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耸了耸肩,眼神避不看他,因为水沸起来要些时间,她便又忽而站起来,说:“我、我找本书来看!”
朝华跑到书架底下,心不在焉的扫过一排排书名,沈碧沉又走了过来,朝华忽然明白了,为何紫鹃和翠浓听说沈碧怜要来书房找沈碧沉时,如临大敌,一脸要将其除之而后快的模样,原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当真是十分危险!
“你、你不是在忙么!”沈碧沉走过来时,朝华敏捷的退后一步,同他说道:“你不用管我的。”
“并没有在忙。”沈碧沉道。
朝华低着头,只看见沈碧沉那那身绛紫色的袍子,她感觉沈碧沉又逼近了些,说话时声音就从她头顶上传来,她心如擂鼓,眼见沈碧沉忽然向她伸出了手……
“登……!徒子……”后面两个字,被朝华咽进了肚子。
她原以为沈碧沉抬手是要轻薄她,双手抱胸的往后一缩,正准备抬脚去攻他的下三路,却听见声音从她耳畔传来。原来,沈碧沉只是伸手从她身侧取了本书下来。
“《启颜录》可好?”沈碧沉问她。
《启颜录》是一本诙谐幽默的笑话书,朝华是看过的。
但那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情,她早已记不太清里头的内容,想是还未能从方才的“惊吓”当中回过神来,接过书的时候,朝华尚有些懵。
沈碧沉回到案前,重新提笔,看向朝华说道:“我正修书一封予我三叔,告知堂妹近况,也好令他安心。”
“说是告知,其实是告状吧……”朝华捧着书,小声嘀咕,她不信沈碧沉看不出来,沈碧怜此来长安定是未与她爹说与实情。看贾奶娘一早就将听雨小筑收拾出来,当日又并无惊喜的样子,想来定是参与其中,早已知情。
“你堂妹……”朝华张了张嘴,开口有些艰难,但还是问道:“你堂妹亲手绣了帕子给你,你是不是很开心?很得意?”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纯粹的探寻,而非醋意,她看向沈碧沉,原本是想看他回答时目光是否有闪躲,但四目相对时,反倒是她,神色闪躲起来。
朝华别过头,不得不承认:“这双眼无论盯着看多少次,本座都会害羞,大概是因为这双眼实在是太好看了吧!”
“并未。”沈碧沉唇角抿有笑意:“若是娘子再送为夫一副绣帕,为夫应当很是开心得意。”
这个回答,勉强满意吧……朝华点点头,等等,不对,她一脸疑惑的看向沈碧沉:“什么叫‘再’?”
落笔苍劲,沈碧沉眼含笑意:“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