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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沈碧怜心有不甘,却还是不失礼数地向朝华行一拜之礼:“小怜见过嫂嫂。”
朝华初见沈碧怜,只觉得人如其名,这副秀美微蹙,眼含烟雨的模样倒是对得起这个怜字,算是个美人。
眼风扫过贾奶娘,复又落到沈碧怜身上。朝华“呀!”了一声,满是惊喜,伸手虚扶了沈碧怜一把,甚为热情的说道:“贾奶娘何时多了一个如此水灵的女儿?”
朝华看着沈碧怜,一脸真诚,但沈碧怜和贾奶娘的脸色却是十分不好看。这话在她们听来,不是在说沈碧怜长得就是一副下人样,就是在说贾奶娘对不起她那死鬼老公。
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朝华一脸单纯的模样,加上沈碧沉在旁,贾奶娘与沈碧怜一时也不好发作,倒是贾奶娘先是反应过来,忙陪笑道:“哪能啊,夫人说笑了!老婆子我哪里能生出这般如花似玉有矜贵的闺女?这位是堂小姐名唤碧怜,自小与将军在一块长大,乃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关系好的紧!”
贾奶娘特意咬重了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给朝华画了重点。
朝华“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堂妹小姑。”
沈碧怜恢复过来,虽然面色仍有些发白,却还是嫣然笑道:“是的嫂嫂。”
贾奶娘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她知道沈碧怜此时心中定然是十分不好受。忙摆出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扶着沈碧怜关切问道:“堂小姐累了吧,奶娘先带你去屋里歇息歇息。”
说着,便拉着沈碧怜往外走,也不顾念朝华在场。还道:“堂小姐就还住您以前常住的听雨小筑如何?奶娘知道你早晚会来,这房间一直都有让人好好打扫,还跟以前一模一样哩!”
朝华听了有些不乐意了。她不承认吃醋,只觉得这贾氏区区一个奶娘,竟丝毫不将她这个将军夫人放在眼里。
“等一下。”朝华踹着手,慢悠悠的问跟在身后的俩丫:“听雨小筑空着呢?”
这俩丫头机灵,也不亏朝华平日喂养的好。翠浓忙说:“哪里空着呢,贾乃亮怕是记岔了,这听雨小筑早就挪腾出来给我家小姐放嫁妆了!”
“你胡说!”贾奶娘气的不行气:“听雨小筑那么大,你们家小姐哪里来的这么多嫁妆!”
紫鹃早有准备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摞一拃厚的册子,像样的翻了翻,抖照着念了几件占地方的物件,又数了数几件一听就很值钱的物件,才抬起眼问贾奶娘:“奶娘要不自己看看?”
这操作连朝华都不免惊叹,与翠浓心照不宣的凑在一起咬耳朵。朝华道:“她怎么连这个都准备了,如此贴心。”
翠浓忍笑,小声说道:“她随身带。”
“佩服佩服”朝华甘拜下风。
“你胡说!昨日我明明都去打扫了的!那里干净敞亮,分明还是堂小姐离开时的模样,哪里是你们说的堆嫁妆的地方,哪里对着你们家的嫁妆?!”
是的了,贾奶娘明知道沈碧怜要来,早早就将那院子收拾了一通,每日都还去那儿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哦?”朝华迤迤然道:“很是不巧,大概是昨日扫洒过后,那些嫁妆便挪腾过去了。”
“夫人莫不是开玩笑吧。”贾奶娘已有些咬牙切齿。
朝华端着手,胸有成竹的模样反倒让贾奶娘看着心发慌:“是不是开玩笑奶娘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然而紫鹃和翠浓却有些慌了,要知道他们不过是在帮朝华撑场面,休要让那区区奶娘越过自家小姐去。贾奶娘那边大概也觉得朝华只是在故意给她难堪,还想着扳回一成,强硬说道:“只怕是您这边记岔了,是不是堆着假装吗,老婆子我同堂小姐一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便拉着沈碧怜要走。
紫鹃拽了拽朝华的袖子:“小姐,这……”
朝华递了个放心的眼神给她,她如今恢复了些法术,直接用传音入密对忙着修厨房的司命星君招呼一声便好,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然而不等朝华这边开口,倒是沈碧沉先开了口。
“随云轩倒是空着,方才已经差人去收拾了,小怜便住随云轩吧。”说着,沈碧沉走过来牵住朝华的手,柔声问道:“娘子意下如何?”
既然定了随云轩,那听雨小筑是否堆着嫁妆便无足轻重,且随云轩在将军府最西侧,离朝华与沈碧沉的院子甚远,从距离上看倒是眼不见为净。
朝华一笑,顺势揽住沈碧沉的手臂,靠在他身上,说了句:“甚好。”
眼看着丫鬟领着欲言又止的沈碧怜除了厅门,而往随云轩方向走去的背影,沈碧沉便将已让丫鬟盛在盘中的烤乳酪递了过来,朝华见了眼前一亮,却是眯着眼睛满是打量的问他:“怎么方才不拿出来?”
沈碧沉只道:“买的不多。”
“确实不多。”葱白的指尖拈起一块,尝进嘴里一脸满足,朝华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无论在幽冥司还是在人间,她都很容易开心,吃到好吃的东西就行了。
朝华尝了两口,两只手指拈在一起搓了搓粘上的碎屑,又用舌尖舔了舔唇,才用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望向沈碧沉说道:“巧得很,厨娘炸了几道零嘴,我觉得好吃,留了些给你。”
“好。”沈碧沉含笑,凑近了朝华。朝华微一皱眉。,后退了一步,却见沈碧沉伸出手来,指腹落在她的唇角,轻轻替她拭去了唇角沾染的碎屑。
朝华只觉得脸上跟火烧似的,却没有伸手打开他的手,只是低头沉默不语。紧抿着唇角,掩盖着自己,万万年来难得的娇羞。
即便后来黑无常却是说:“倒也不算太难得,吾主朝华,您自从遇见沈将军开始,便时不时的都要娇羞那么一回。”
却都已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