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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胃口好,一个能顶俩。
加上他们人多,既然来了,自然得好好吃一顿,也得让翠浓和紫鹃好好的尝一尝。
朝华在幽冥司的时候,待身边的人便是一视同仁的好,如今就算是占了甄高兴的皮囊也不例外。是以便点了慢慢一大桌的菜,有荤有素,有甜有咸。
顾轻舟看着陆续端上来的菜肴,眼中越显得迷茫。
眼前这玛瑙鱼、蟹毕罗、金玉荷包、素银夹花、乃至那炭烤的炙羊肉,皆是是甄高兴喜欢吃的菜肴。而面前这个,明明只是占了甄高兴皮囊的疑似妖怪的人,却也有着相同的喜好和口味,是巧合,还是她伪装的太好?
可看着她望着炙羊肉双眼放光的模样,那喜欢也不像是装的。
若不是因为夜里与狐十六假扮的甄高兴打过照面,顾轻舟都要以为,眼前这人并非什么恶鬼精怪,而是甄高兴本真。哦,不!是本人。
“呵呵呵……”像是为了缓解尴尬,朝华率先拿起筷箸,乐呵呵的招呼俩丫鬟坐下理由充分:“紫鹃、翠浓、快坐下,给将军还有顾大人布菜!你们可得相信我的眼光,光看看菜单我就知道哪些菜好吃了,等会儿你们也尝尝!”
说着又看了看沈碧沉和顾轻舟,呵呵笑着:“随便吃,随便吃,就当自己家!”
说着自己夹起一块葵花斩肉,埋头就吃了起来。
沈碧沉敛了衣袖,夹了块蟹毕罗放到朝华碗里,含情脉脉的说道:“你喜欢吃这个,多吃点。”
见状,顾轻舟也挽了袖子,夹了一块玛瑙鱼送到朝华面前,不甘示弱道:“我记得高兴你更喜欢吃这个。”
沈碧沉又夹了一块炙羊肉去到朝华碗里,说道:“娘子,你不是一直对月半楼的炙羊肉念念不忘吗?”
顾轻舟也跟着夹了一块金玉荷包,说:“高兴啊,尝尝这素银夹花,还是不是儿时的味道。”
沈碧沉又夹了一筷箸蒜蓉青菜:“光吃肉怎么行,得多吃蔬菜,营养均衡。”
见此,顾轻舟又从配菜里夹起一块白萝卜,压在那青菜上:“萝卜也好,多吃点萝卜。”
沈碧沉横他一眼,冷声说道:“娘子不是要吃小龙小吗?再上十斤小龙虾!”
顾轻舟搁了筷箸,同样声冷:“吃饭先喝汤,再上一份乌鸡虫草汤!”
沈碧沉道:“娘子,再来一份赐绯雪蟾如何?”
顾轻舟道:“以我对高兴的了解,相比之下,她应该会更喜欢金丝月桂羹。”
“你了解?”
“我了解。”
“顾大人不见得有我了解。”
“沈将军未必有我了解才是。”
“娘子……”
“高兴啊……”
“娘什么子?高什么兴?”朝华一年不耐,说时迟,那时快,左右开弓,一手拿着筷箸,一手拿着调羹,往身旁二人嘴里一人塞了一口炙羊肉,堵住了他们的嘴,正色说道:“食不言,寝不语。”
而此时,她面前的碗,已经被他二人夹的菜,堆得高高的。
“好好吃饭。”朝华危襟正坐,仿佛一个大家长,两旁则是她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饭桌上,暗潮汹涌。
朝华视而不见,吃好喝好。
她那两个丫鬟也十分尽责,一个劲的往沈碧沉和顾轻舟的碗里夹菜,看势头是在比谁堆的高,且先超过朝华碗里的那堆菜。
沈碧沉与顾轻舟之间仍是拔剑弩张的气氛,四目相对,两人都冷冷一笑,重新拾起筷箸动手吃饭。可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找麻烦,顾轻舟伸手去夹炙羊肉的时候,沈碧沉也伸出了筷子。
二人眉头皆是一皱。
而当沈碧沉伸手去夹金玉荷包的时候,顾轻舟的筷箸也伸了过来……
筷箸碰筷箸,眼神碰眼神。
正所谓事不过三,当二人又一同伸出筷箸去夹蟹毕罗的时候,战争一触即发!
那筷箸在他二人手上,仿佛一件特别趁手的兵器,二人你来我往,不进则退咄咄逼人,针锋相对,誓要一争高低。
瞧这情形,翠浓和紫鹃相视一眼,意会到不用给他二人夹菜了,便学着朝华的样子端起碗来,身往后靠,埋头苦吃了起来。
沈碧沉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武功自然是不必说。让朝华没想到的是,顾轻舟,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模样,居然能与沈碧沉势均力敌。
不过,朝华也看出来了。大概也是沈碧沉觉得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他不屑欺负弱小,所以也未尽全力的缘故。
这边,翠浓和紫鹃正忙着大快朵颐,却发现桌上的碗碟不知为何“乒乒乓乓”的震动起来。
“地震了?”翠浓楞了一下,可抬头一看四周挂着的灯笼,。各个四平八稳连烛心都未摇晃,便觉得有些奇怪。
紫鹃一面嗦着嘴里的青菜叶,一面拿筷子指了指,示意翠浓往桌下看。翠浓疑惑的弯下腰,探头朝桌子底下看去,忽然眼前一黑,鼻子一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霎时就疼懵了。
“哎哟!”
原来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抢东西吃,而在桌子底下,两个人四条腿都离开了地面,迅如疾风般,互相踢着对方。而翠浓脸上赫然印着一个比她脸还要长的脚印。
朝华看了一眼,从鞋底花纹分析,这一脚定不是来自沈碧沉。否则,翠浓这一屁股至少得先摔去门边,才能坐在地上。
紫鹃忙去扶翠浓,与此同时,沈碧沉与顾轻舟的动作更是原来越放肆,声音越来越想响,桌子越来越晃,朝华有些生气了,冲二人喊道:“你们到底要不要吃饭!”
说完,朝华弯下腰朝桌子底下看去,而这俩人却立刻收手,脚并拢坐好,双手扶着桌子。
“消停了?”朝华告诉自己莫生气,吃饭生气容易打嗝,便对二人说:“消停了就先喝口汤。”
“听娘子的。”沈碧沉冲朝华温柔一笑,松开了扶着桌子的手,起身便要去盛汤。顾轻舟看样子是要抢在沈碧沉前面,先盛一碗汤给朝华,只是等他双手也离开桌子的时候,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整张桌面都摔在了地上。
甚至还打碎了桌上的碗碟,打翻了桌上的菜肴。
原来,方才那一番争斗中,沈碧沉与顾轻舟已将桌子的四个桌腿踢断,他二人手一松,这桌子理所应当就塌了下来。而桌子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也不知是摔的,还是他二人用内力震碎的。
朝华:“……”
月半楼的掌柜的闻声赶来,见到这一地狼藉时,颤抖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将人得罪,最后还是朝华替他说出了他想咆哮而出的那句经典台词:“要打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