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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就是中秋,本朝中秋节前三日被称之为飘香节,街上早已搭起了花市,长街飘香,院子里也满是桂花悠远的香气。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日,可朝华总是忽然有想起那日书房发生的事情。一想起她就脸红,脸红就说明她害羞,而朝华不肯承认自己害羞又明知自己害羞,就变得异常暴躁,时不时的就要与沈碧沉作对,与他斗上两句嘴。
翠浓与紫鹃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家小姐这几日喜怒变幻无常,翠浓坦然道:“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就……就像是每个月都有个那么几天的日子忽然被延长了一样!”
紫鹃点点头,很是认同,又说:“不过小姐与姑爷虽然时不时的拌上两句嘴,可看样子却是越闹感情越好了一样?”
“嗯,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夫有术,兵行险着?”翠浓道:“这不,姑爷还邀着小姐明日一起去逛花市呢!诶,你说小姐会去么?”
紫鹃与翠浓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出:“小姐定又是嘴上说着不去!”
果不其然。
翌日朝华身坚志残的爬起来,默默无言的用完了早膳,期间还瞪了沈碧沉好几眼。可用完早膳再回到屋里,朝华就让翠浓和紫鹃给她换衣裳,直言身上穿着的这套藕粉色襦裙虽然面料飘逸,绣样精美,却不够突出,无法在百花之中凸显出她的个人气质。
跟在小姐身边久了,丫鬟们虽不知朝华与甄高兴并非是同一人,可无论是朝华还是甄高兴,都是极好相处和伺候的主子。因此,紫鹃忍不住与朝华开了句玩笑,说道:“小姐,旁人去飘香节可是去看花的,又不是去看你的。”
“就你话多!”朝华白她一眼,复又低头给自己挑选首饰,她在两只流苏簪子中犹豫不决,瞧见翠浓投其所好的给她选了套正红色的绣着金红色的璎珞裙子,便选中其中那只缀着红宝石的金簪,顺手还挑了个嵌着十一颗珍珠的珊瑚小钗。
妆毕,已知沈碧沉在院中等候的情况下,朝华又磨蹭了一回儿,直到翠浓同她讲:“小姐,再不动身的话,花市上那些个好吃的、限量的、要排队去买的吃食定是都要收摊了。”
“知道了。”朝华应下,又抿了一口茶,茶并不热,可她手心却沁了一层薄汗。
这时,紫鹃从外头进来,见朝华还是一副不肯动的样子,便问她道:“小姐若是还得一会儿,不然让姑爷帮你遛遛狗?”
将军府里哪里有狗,有的是被朝华灌了固形水的狐狸精小月,且被朝华称之其真身为狐狸犬。
紫鹃原想着狗每日都是需要去遛一遛的,小姐与姑爷去逛花市,定是晚些才回来。姑爷现在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帮小姐溜溜狗,也免得小月抑郁,另外她看小月好像挺喜欢姑爷的,总往姑爷脚边蹭,冲姑爷叫的时候也是奶声奶气的,不像一开始对待她们,总是一副凶巴巴要扑上来咬人的模样。
万一狐狸精贼心不死又对沈碧沉做出什么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总之,现在还不能放任小月与沈碧沉单独相处。想起狐狸精祖孙的所作所为,朝华放下茶就往院子里奔去。
院中沈碧沉负手而立,小月躺在他面前的草地上冲他翻着肚皮,一阵风吹过,带来桂花馥郁的香气,沈碧沉一袭紫衫,回头唤了声:“娘子。”
朝华面上一红,没再说什么“谁是你娘子”,仿佛是接受了这个难以接受的现实,她走过沈碧沉身边的时候说了声:“走吧。”
临走时还不忘剜了小月一眼。
俩丫鬟含笑看着自家小姐与姑爷那天造地设的一双背影,只觉得无比欣慰。
花市开在城中,与将军府距离不远,步行前去便可。太平盛世,城中本就热闹,加之飘香节与中秋节更显热闹非常。
“你看那位掷果潘安、傅粉何郎、看杀卫玠的美男子,可是将军府的沈大将军?”
“啊!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沈将军的容貌、气质、哪里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这几个词能概括形容的!”
“沈将军是吸取日月精华长大的吗?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人人见到沈碧沉都不免如此惊叹,朝华嫁给他月余,也算是常伴他身侧,自然早就习以为常。只是习惯归习惯,却仍不免吐槽:“夸来夸去都是这些,你们嘴皮子不嫌累,本座耳朵听得都要生出茧子来了。”
朝华走在沈碧沉身侧,正嘀咕着,又不免听到那些或觊觎,或爱慕沈碧沉容貌的女子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起来:
“将军身旁那位穿红衣裳的女子,便是甄家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了吧?唉,投胎真是门技术活,想必定是这位大小姐看中了沈将军的美貌,借由父兄的财富权势才与沈将军定下的这门亲事吧?”
“谁说不是呢?未成婚以前,这甄小姐对沈将军的爱慕之情,早就弄得城中是人尽皆知了。”那人同样也是一阵感叹:“要么怎么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呢?若是城中贵女们都像这甄小姐一样放下脸面,也每日端着汤往校场里跑,如今的将军夫人指不定是谁呢?”
“不管怎么说,我好羡慕甄小姐!富可敌国,万千宠爱,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容貌足以与沈将军媲美的大美人儿,可最重要的是能嫁与沈将军为妻啊!”
这要是真的甄高兴听见了,指不定回家要躲在房里偷偷抹多久的泪。朝华听着更是来气,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给甄高兴鸣不平,只见她绾起袖子,转身似就要冲进人堆里,将方才那些说她或是甄高兴坏话的小丫头,全拎出来胖揍一顿。
“小心!”似乎是沈碧沉喊了一声,声音略显急切。
朝华扭过头,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人拉着一拽,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跌入一个有着淡淡沉香柏香气的怀抱。
人群中传来各怀心事的惊叹号及语助词,等到朝华反应过来与沈碧沉柔和的目光四目相对时,自己正靠在沈碧沉的怀里,而沈碧沉的手正揽在她的腰间,而一匹快马正“哒哒哒!”的从她面前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