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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去庙里拜拜,朝华只是想敷衍了事。加上沈碧沉给她准备了好些吃食,好巧不巧,还正好都是和她胃口的,朝华便当是出门远足透气,一路上吃的可开心了。
路上,甄高兴她娘看朝华吃的这么多,笑得合不拢嘴,抿着一片云片糕问旁边的儿媳妇:“老三媳妇,你看高兴她这么能吃,是不是已经怀上了?”
老二媳妇宋小蝶听见了,瞥了一眼食盒里剩下的吃食,不假思索的说道:“不能吧,小姑这是正常发挥呀!”
甄夫人剜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媳妇要么是没眼力见儿不会说话,要么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大媳妇秦楚楚忙打圆场,拈着帕子轻笑,转移了话题:“听说这些糕点都是姑爷特地让小厨房给小姑准备的,当真是体贴细致,疼小姑疼的紧呢!”
“那是!”甄夫人满脸写着高兴,洋洋得意道:“我女儿生来就是让人疼着,宠着的!”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朝华眼前可是四个女人呢!明知争不过她们,朝华便不再发表自己的真实感受与想法,只专心吃着松子,她们说什么,她都装作听不见。她们望过来时,朝华会报以微笑,时不时“嗯嗯”两声敷衍,时而更加敷衍的点点头。
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半山腰的送子庙。
马车一停,朝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由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朝华抬头去看那间送子庙时,只觉得周围朦朦胧胧的萦绕着散不开的雾气。
再抬头看看这天,太阳高悬,变更显得这袅袅雾气诡异非常。
“紫鹃。”朝华凑近身边的丫鬟,问她:“可见着雾了?”
“雾?哪来的雾?”紫鹃一脸不解,抬手遮住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冒出和朝华同样的疑问:“这么大的日头,怎么会有雾呢?”
“那便是了……”朝华虽没了法术,然而五感却较凡人不同。朝华眯起眼睛,确认眼前这间送子庙有蹊跷,立马便招了黑无常过来。
经过讨论,朝华与黑无常达成共识,确定了朝华黑无常的正确方法,便是让朝华仰头看天,用脑袋写一个“米”字。
本来是另一个字,多了十一画,朝华嫌那字说起来难听,笔画多的写起来麻烦,万一真到了危急存亡之际,哪里还有时间让她瞎比划?便施威简化了。
黑无常来的速度极快,阴仄仄的声线在朝华背后响起:“吾主朝华。”
朝华毕竟没有了法术,正紧张着,不免被黑无常的忽然出现给吓了一跳。
“娘嘢!”朝华吓得怪叫一声,跟猫儿似的跳的老高,走在前头的甄夫人回过头来,大声应道:“哎!”
黑无常并未隐去身形,甄夫人和她那三个儿媳妇扭头就瞧见了一袭黑布长衫的黑无常,又惊又喜。甄夫人开口道:“这么巧,范大夫也来拜送子娘娘?”
“不巧。”黑无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路上颠簸,将军担心几位夫人恐有不适,特命在下一道前来。”
柳依依扶着甄夫人笑道:“哪里是担心我们呀,分明就是担心小姑呢!”
秦楚楚也道:“姑爷待小姑那是真真儿好的让人羡慕呢!”
“他哪待本座好了,没将本座气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朝华小声嘀咕,面上却保持着微笑,歪着脑袋凑近了黑无常说道:“这间庙宇妖气环绕,本座瞧着不太对劲。”
“本座如今被困在甄高兴的肉身里,与凡人无异,等会若真打起来,你可不能指望本座。”朝华假装看风景,实则是在观察周遭的情况,朝华特意叮嘱黑无常:“若是遇到危险,务必保护好甄家这几个女人,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朝华倒是从来不担心那些小妖小怪的能将她如何,她如今担心的竟是甄家那几人的安危,不由得让黑无常微微侧目。
正如朝华吃货人设不崩,黑无常爱财的人设同样不崩。他凑近了朝华,撩起袖子冲朝华搓了搓手指头,意思是,这活办是能办,然而难度系数太高,他的出场费也得往上提一提。说白了,就两字:加钱。
朝华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可谁让甄家有钱呢?只能用之于甄家,取之也于甄家了。朝华不耐烦的点点头,告诉黑无常:“出嫁那日,大嫂嫂塞给本座一匣子拳头大小的东珠做压妆,看起来就可值钱了,赏你了。”
“妥!”黑无常登时喜笑颜开,且开的有些渗人。
朝华不露声色,抱着手和黑无常走在后面,静观默察。终于发现,为什么她一下马车就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了。
“太安静了。”朝华说道:“山林之中,竟无鸟啼虫鸣之声,确实诡异。”
黑无常点头表示肯定,慢条斯理的说道:“眼前一切,皆为幻象。”
“连你都瞧出来了?”朝华原本还有些担心,她如今没了法术,身边只有黑无常一人,是否能护得甄家这几人的周全,如此一来,倒是放下心来:“既障不了你的眼,想来也并不是什么道行高深的妖怪。”
确实是这个道理,黑无常也道:“不足为惧。”
甄高兴那三个嫂嫂显然没有发现异常,正争论着谁去上头香。那头香可了不得,有一人般粗,两人般长,朝华嫁去将军府的时候,就抗了好些一并去到将军府,算在了她的嫁妆里头。
只听二嫂宋小蝶说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是我最先嫁到甄府的,这头香便由我来点吧!”
三嫂柳依依听了却说:“二嫂最先嫁入甄府是没错,可这么多年都没怀上,怕是任重而道远呐!不若把头香让给有希望的人,譬如弟媳我……”
大嫂秦楚楚开了口,气势上就压人一头:“都说长嫂为母,论辈分,这头香应是我这个做大嫂的替两位弟妹点上。”
“为什么母?为谁的母!”听了这话,甄夫人显然不高兴了,训斥三人道:“老娘还没死呢,争什么!都有什么好争的!这头香,老娘来上!”
这样就没得争了嘛。
“有钱人就是讲究。”听她们如此说,黑无常由衷的感叹:“讲究点好,得学着些。”
若不是等会还要靠着黑无常,朝华早就上脚去踹他了,现在不打,只怕以后黑无常都能跳到阎王殿上头揭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