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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朝华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细碎的脚步声,那裙摆“簌簌”的声音和脚步的轻重,来人一听就是名女子。
宋小蝶赶着回去办大事,自然不会去而复返,加上风中隐约有股子狐狸身上的臭味,待那声音近了,听着就要朝她的背扑过来的时候,朝华敏捷灵巧的转了个身,往旁迈了一步。
“哎哟!”一声,那人扑了个空,朝华之间一道白影从自己眼前蹿了过去,踉跄了几步,最后左脚绊了右脚“扑通!”一声摔到地上。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朝华本以为蹿出来的不是小月就是玉芙蓉,却没想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捂着胸的人,竟然是她大嫂秦楚楚。
“大嫂嫂?”朝华忙抱着葡萄,上前将人扶起来:“你也是来拜送子娘娘,进行睡前仪式?”
“嘶……!什么送子娘娘?”秦楚楚拍了拍胸前的泥土,又连做了好几个阔胸运动,一脸庆幸的对朝华说道:“还好老娘胸大,能起到缓冲的作用,若刚才扑街的人换做是小姑你,只怕骨头都要折断。”
“……”朝华瞬间松开了搀扶着秦楚楚的手,抱着她的葡萄转身大步往前走。
“欸?小姑!你等等!”秦楚楚忙追了上来,抓住朝华往嘴里赛葡萄的手,摊开往里面塞了一个跟符纸一般,叠成三角形的油纸包。秦楚楚握紧了朝华的手,一脸“嫂嫂最疼你,嫂嫂最爱你”的对朝华说道:“小姑,这药可是我重金求来的偏方,老二媳妇,老三媳妇我都没舍得给……”
“什么药啊?”朝华拿到眼前一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楚楚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拿帕子掩住了勾起的嘴角,朝华瞧着她脸颊上两团绯红,以为是夜风冷冽,吹得秦楚楚原地伤风感冒,出于关心,还伸手拿手背在秦楚楚额头上探了一探。
“哎呀!你……!枉你大哥还说你日渐聪慧了,怎么……怎么还是跟个呆子似的!”秦楚楚打开朝华的手,怎么说她也是女子,姑嫂之间的关系再亲密,有些私密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秦楚楚想了一想,委婉说道:“就是……你在睡觉之前,将这药粉融入清水里,喝下去……嗯……嗯……”
“哎呀!”秦楚楚一跺脚,实在说不下去,别说朝华以为她发烧,她自己都觉得脸上快热的快要烧着了:“就是有助于……有助于……那个……那个什么……”
“这不是大嫂吗?”秦楚楚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个结果来,远远传来一道柔美的女声,朝华闻声回头,只见柳依依腰肢款摆,分花拂柳而来。
“三嫂嫂。”待柳依依走近了,朝华向她打了个招呼。
“三弟妹。”秦楚楚脸上忽然不烫了,挺胸收腹,立得一派端庄。
“大嫂也在。”柳依依含笑,同样也是立得一派端庄。
只有朝华,站得既不挺拔,也不端庄,怀里还抱着串紫葡萄。
“我来赏月,碰巧遇见了小姑。”秦楚楚看着柳依依说道:“三弟妹也是来赏月的?”
“我是专程来找小姑的,可也是巧的,还没去到小姑院子里头呢,就在这儿遇见了。”柳依依扶了扶鬓边的金步摇,侧目看了看身后丫鬟手中的提篮,开口道:“顺便帮婆婆跑个腿,带点东西给到小姑。”
“婆婆可是疼小姑疼的紧!”柳依依摆明了是要提着这些东西和朝华一起回屋,秦楚楚也不好在此多待,拈着帕子故意打了个哈欠,便与柳依依说道:“不早了,我也困了,先回房了。”
甄家没有那些虚礼,柳依依含笑微一颔首,便算是与秦楚楚行了礼。
转身之际,秦楚楚小声在朝华耳边说道:“这药你一定得喝,对你有好处,快快收好,别让你三嫂嫂瞧见,这么好的东西我可没舍得给她。”
“睡前喝,对我有好处?”朝华想了想,默不作声的将药包收入袖中,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这几日与沈碧沉睡在一块很是不自在,本座多半是熬到熬不住了才睡下的……”
“原来大嫂嫂竟是如此细致入微的妙人啊……”朝华得出如此结论:“竟然给本座准备了安神的药粉,助本座入眠……”
朝华想,自她嫁给沈碧沉起,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对,嫁给沈碧沉之前,她因为这门亲事就已经吃不好,睡不好了!又不对,得把吃不好划掉。
“小姑,我们走吧。”柳依依说话的声音,就如同她的名字,杨柳依依,格外的温柔。
朝华对这样的声音向来招架不住,因此在柳依依面前变得格外乖巧温顺。任由柳依依牵着她的手,一道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花园离朝华的院子并不远,此时夜深人静,柳依依身为女眷,沈碧沉又在房中,请柳依依进屋自然是不合适的。因此一进院子,朝华就问柳依依:“三嫂嫂,娘让你带什么给我?”
柳依依确实也没打算跟着朝华进到屋里去,比起朝华,她可是更守礼仪规矩的。柳依依示意丫鬟将提篮拿上前来,亲手揭开提篮上盖着的红布,又从提篮最上面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朝华。
“小姑你看看,这些东西该放哪,怎么放,这册子上都写清楚,讲明白了。”朝华随意翻了翻提篮里的东西,里头木雕、瓷器、玉石、金银器好一些东西,甚至还翻到一个罗盘出来。
朝华还翻到一个大红石榴,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总算是翻到一个可以吃的。”
“这罗盘是给小姑辨方向的。”柳依依自动过滤了朝华手里的石榴,瞧着被她又扔回提篮的罗盘说道。又招了招手,示意后面的两个丫鬟上前来。
这俩丫鬟手里捧着托盘,红布揭开,一人捧着的是铺了枯山水的草木盆景,一人捧着一个石缸,里头飘了几片小小的莲叶,和一支并蒂莲花,还有金鱼在里头欢快的游曳。
“这两样东西摆在哪儿,那册子上也有说明。”柳依依道:“这可是风水大师涂半仙看了这间屋子,专门给小姑你布的风水阵。”
柳依依还说:“按理说,我这个做嫂嫂的应该一早就给你布置下来才是,可涂半仙说必须是在你回门当日的亥时,将东西交与你,才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