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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来的快,一见朝华首先就给她把脉,然后说了句:“吾主朝华,恭喜您啊是喜脉!”
“恭你个清蒸鲥鱼的喜!”朝华抬起腿就是一脚,恨不得将黑无常踹到拔舌地狱里去。黑无常闪的快,朝华红着脸瞥了一眼回廊拐角处的沈碧沉,好在他看起来像是没听见。
朝华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清了清嗓子,端起比贾奶娘更像是当家主母的派头,拿下巴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玉芙蓉,说道:“有劳范大夫替这丫鬟瞧瞧了。”
黑无常一眼就看出屋里头那两位姑娘,乃是两只狐狸精,顿时心领神会,都不用朝华使眼色。他背着药箱,一拍胸脯,对朝华说道:“瞧好了您呐!”
黑无常推门而入。
“你……”狐狸嗅觉灵敏,黑无常刚坐到床前的椅子上,小月身子一缩,往后靠了靠,抓着她姥姥的手,弓着背警惕的瞧着黑无常。说话间,声带震动,发出威胁性的阵阵低吼:“你是何人?”
瞥了一眼四下无人,朝华也与沈碧沉站并肩走远,黑无常冲小月皮笑肉不笑一笑,显露真身。
“啊!黑、黑、黑无常!”小月被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一眼就看出黑无常的身份,毕竟他那一身标志性的打扮,认不出来也难。
“是黑无常,不是嘿嘿嘿无常。”黑无常重新变回灰布长衫的模样,像模像样的从药箱里掏出垫枕,搁在玉芙蓉腕间,搭起脉来。
“你是黑无常……你……你来找我姥姥?姥姥不会没救了,要死了吧!”小月被吓得脸色苍白,一脸哭相:“你根本不是来帮我姥姥瞧病的,你是来带我姥姥走的!”
说罢,小月动作敏捷的窜到床上,压在玉芙蓉身上,护住她昏迷不醒的姥姥,竖着被烧得又秃又黑的狐狸尾巴,冲黑无常露出她锋利的尖牙。
“你这丫头,干什么呢!”这时,甄家的管事嬷嬷也来了,瞧着小月踩在床上,忙跑过去将她踹下来。也是一片好心的说道:“别耽误大夫给这位姑娘瞧病!”
与管事嬷嬷一道来的,还有甄府几个看热闹的下人,还有替甄夫人料理内宅一些事物的大少夫人秦楚楚。
一看这么多外人在这,小月便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却也不敢靠近黑无常,只能缩在管事嬷嬷身后。心想着,这么多人看着,黑无常总不能这时候把人带走,大夫治死了人,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大夫啊,人怎么样了?”管事嬷嬷关切问道。
“无大碍。”黑无常收回了手,转身去桌子旁写药方,一面写一面说道:“先吃几天药,观察观察,早午晚,一日三次隔水煎服。”
说着,黑无常将写好的药方递给管事嬷嬷,还道:“服药之前,还需扎上几针,活络血脉,帮助药物吸收。”
一听扎针,小月就跳出来:“扎什么针啊!你还嫌我姥……你还嫌她身上被马蜂蛰的洞,不够多吗?!”
听了这话,黑无常面不改色的继而又对管事嬷嬷说道:“马蜂尾针有毒,若不见毒针吸出来,只怕毒针会顺着血液游移,进入五脏六腑,皆是……便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呐!”
小月不知黑无常此话真假,只是黑无常说得像模像样,她担心玉芙蓉的安危,确实被吓得不清。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管事嬷嬷焦急问道,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玉芙蓉,心想人虽说不是甄府的人,人、却是在甄府倒下的,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如今沈甄两府并为一家,话是好说,有钱也就又解决的办法,就是不吉利啊!
“嬷嬷不必担忧。”黑无常道:“施针之后,在下会给这位姑娘再施以火罐疗法,将毒针及毒血逼出。”
所谓火罐疗法,就是拔火罐。小月听了,更不淡定了,上前就要与黑无常理论:“她方才才被火烧,你现在又要拿火罐烧她,什么将毒针逼出来,你就是想害她!”
黑无常极是淡定,他淡定的看了小月一眼,然后对管事嬷嬷说道:“这位姑娘身上也有红包,想必也是给马蜂蛰了,可也得尽快施以火罐疗法,免得她这般心浮气躁,毒针加速刺入心脏啊!”
“你!你这个骗子!”小月伸手指着黑无常:“大家不要相信他!”
黑无常淡淡扫了小月一眼,平心静气的说道:“胡言乱语已是毒性入侵心脉的征兆了。”
“好!有劳大夫了!”管事嬷嬷转手将药方递给身旁一个识字的丫鬟,叫她:“快快去抓药,免得耽误了救治!”
丫鬟接过药方,快步就往外走,刚踏出门槛,一扫药方觉得不对,又停了下来。
“断肠草、鹤顶红、鸩酒、砒霜、钩吻……”丫鬟吓的手一抖,扭头大声问道:“这不都是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吗!”
一听是毒药,小月颤巍巍的手指着黑无常,冲众人说道:“我就说他没安好心吧!什么范大夫,他就是个索命鬼,黑无常!”
“别乱说话。”嬷嬷呵斥一声。大少夫人秦楚楚坐在黄花梨的官帽椅上,一派端庄的开了口。说道:“范大夫之医术,远近闻名,长安城内更是人人称道。他既医好了我甄家大小姐,又治好了郡王府的小郡主,如何又医不好你这两个丫鬟?”
秦楚楚不怒自威的语气,这一副当家人的气场,实则的意思是:“范大夫之前救的不是金枝就是玉叶,还都治得好好的,请来给你们两个丫鬟瞧病,已经是主人家的恩赐,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姑娘按方子去抓药便是。”黑无常皮笑肉不笑,说道:“确实是毒物,然而要的便是这以毒攻毒。”
丫鬟看了一眼秦楚楚,意为请示,秦楚楚阖眼,示意她快去快回。
紧接着,便瞧见黑无常再次打开药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绒布包着的物什,走到玉芙蓉床边,道:“如此,在下便先给这位姑娘扎针了。”
小月见黑无常打开绒布包,里面装着一节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银管,她瞧着黑无常将银管一节一节的拼起来,拼成了成人手臂般的长度,其中一头又尖又刺。
“等等!”她忽然顿悟了,睁大了眼,语气惊恐的质问黑无常:“你管这个叫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