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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的时候,翠浓在院子里没找着小月,忙去告诉站在房门口,打着哈欠还在伸懒腰的朝华:“小姐,小月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跑到其它地方去了。”
“甭管它。”朝华心知肚明,并不惊讶:“左右不过是和狐朋狗友浪着玩呢。”
说到狐朋狗友,蹲在墙角的玉芙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啊啾!”一声,紧接着又是“哎哟!”一声。
“姥姥,你没事吧?”小月目光担忧的,扭头看向身后的玉芙蓉。只见玉芙蓉的腮帮子肿的跟两边各塞了一个大肉包子似的,原本小巧高挺的鼻子,也变得更高,不对,是肿的更高、更大了,就跟猪鼻子似的。
“当然有事啦!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没事的吗!?”玉芙蓉方才打的那个喷嚏,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如今张嘴说话,也因为表情太过丰富,再次牵动了伤口,疼得玉芙蓉扶着墙,疼的一顿抽抽。
“换你被马蜂蛰了试试!”玉芙蓉说话不敢太大声,极力管理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不光脸疼,更是恨得牙痒痒。
昨晚,玉芙蓉正打算替外孙小月出一口恶气,便想着施以隔空取物之法,从远在涂山狐狸洞门口的老槐树上,取下一个马蜂窝,直接从窗户扔进去,砸在朝华身上,届时她再施法将门窗锁闭……
“不会误伤到沈将军吗?”小月小时候套马蜂的时候,给马蜂蛰过,因此躲的远远的,小声问玉芙蓉。
“沈将军在床上看书,那恶婆娘坐在门口对着账本抓耳挠腮,两人之间这么多轻纱帐子隔着呢,伤不了沈将军的。”玉芙蓉示意小月安心,拍着胸脯说道:“你这只傻狐狸,姥姥会法术呀!沈将军这样一幅好皮囊,姥姥我怎么忍心伤着碰着了呢?放心吧,姥姥会保护好他的!”
小月点点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片芭蕉叶,还是站得老远不肯靠近。
于是,就在玉芙蓉招手取了马蜂窝,再一扬手准备将马蜂窝从窗子丢进去的时候,窗户从里面“嘭!”的一声被关上。
意料之外,玉芙蓉一愣。
只听里面响起朝华的声音,有些紧张,还有些害怕:“你……你怎么把窗户关上了?你、你……你不要过来!”
玉芙蓉耳朵一动,以为自己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小月听的更是心头一紧,扔了芭蕉叶就跑过来,蹲在玉芙蓉身边,集中精力去听墙角。
只听沈碧沉在屋里头淡淡说道:“有蚊子。”
“有吗?没咬我啊!”屋里头传来朝华放肆的笑声,嘲笑沈碧沉:“说明你肉臭,所以蚊子总咬你!”
显然就是在打情骂俏,墙角下的两只狐狸精听得捶足顿胸,咬牙切齿。
接着,便听沈碧沉说道:“没咬我,就是有些吵。”
玉芙蓉不像小月,过多沉溺于沈碧沉的表象声色之中,她动了动耳朵,听到许多小翅膀挥动的声音,对小月说道:“嗡嗡嗡的,好像是有些吵……”
玉芙蓉说着扭过头朝小月看去,却没瞧见小月,再扭头一看,小月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蹿蹿出去好远。
“你……”玉芙蓉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小月抖得花容失色,冲她做着夸张的口型,发出渺小的呐喊:“姥姥!快过来!马蜂!马蜂!”
“马蜂?”玉芙蓉顺着顺着小月惊恐的目光回头看去,耳边便已是“嗡嗡”作响,一窝蜂乌泱泱的马蜂为攻着玉芙蓉,玉芙蓉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当即痛得变回原型,在地上滚了两圈。
狐狸天生怕马蜂,大约玉芙蓉修成人形之前也曾因为贪那一嘴蜂蜜,拿手掏过马蜂窝,旧伤新痛加在一起,玉芙蓉一时竟是连法术都忘记施展。
“你这个没良心的!姥姥专程来救你,你却对姥姥见死不救!”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玉芙蓉气得拿手指去戳小月的脑袋。
“我救了!”小月反驳,一脸委屈:“我施了水咒,结果呛了自己一鼻子水,马上施火咒,想为姥姥您驱赶那些马蜂,结果还点燃了自己的尾巴!”
说着,小月还掏出自己藏在裙子底下的尾巴,伸到玉芙蓉面前去给她看,果然,尾巴尖尖上的毛都给烧秃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点法术都学不好!”玉芙蓉下手更用力了,捂着被马蜂蛰肿的脸训斥小月:“你都两百五十岁了,还藏不住尾巴!”
说着,又很是生气的揪了揪小月的尾巴。
“姥姥……”小月抢回尾巴,眼瞅着沈碧沉与朝华并肩出了门,忙对玉芙蓉说道:“我找你来是对付这恶婆娘的,你别对付我呀!”
“你的账,改日再找你算,走!跟着他们回门去。”玉芙蓉掏出丝帕,对角折了一道系在面上,遮住自己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招呼小月隐身跟上。
说来,沈甄两家离的并不远,走两步就到了,因此也用不着坐轿子。
不过,当朝华与沈碧沉并肩走在长安城大街上的时候,朝华甚是觉得,以后自己与沈碧沉一起出门的时候,乘轿子委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然这一路上都被人行注目礼,或偷窥,或腹诽,指指点点的感觉,实在是让她从脚尖到头皮,全身上下都很是不舒服。
“等等?谁要跟他一起出门?”朝华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心想:“也就是今天回门,本座对甄高兴有愧,又是看在甄府的面子上,才不跟沈碧沉一起出门呢……”
朝华这边先想着,忽然觉得手心一热。
“诶?”她低头一看,沈碧沉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哎哎哎!”朝华想要抽回手,奈何沈碧沉灵活的手指穿过了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相扣,便让朝华不好挣脱了。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朝华一面暗自较劲,一面快步跟上沈碧沉,因为身高的原因,她不得不踮起脚来才能凑近沈碧沉沈碧沉耳际,小声说道:“别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你给我撒开!”
朝华晓之以理,沈碧沉不为所动。
朝华便动之以情:“你瞧瞧那些小姑娘的眼神,一个个的,都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你再不撒手,等会人家就要往我身上丢鸡蛋、菜叶子了!”
沈碧沉终于停下步伐,朝华没注意,肩膀撞在沈碧沉的胳膊上。
朝华翻了个白眼,冲晃了晃两人扣在一起的手,示意他:“松开!”
“娘子不必担忧。”沈碧沉回眸一笑,简直妖孽:“我们到了。”
朝华扭头,果然瞧见甄府气派的大门,和那镶了金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