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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朝华命丫鬟们在院子里支了火堆,串好了肉,准备大家一起动手搓顿夜宵。
听说又好玩又有肉吃,不少得了空的丫鬟小厮们三三两两的聚了过来,不一会儿,整个后院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紫鹃,鹌鹑还没弄好吗?”朝华在食材里面挑挑拣拣,没人答话,朝华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并未瞧见紫鹃的影子:“要她串鹌鹑,串到哪里去了?”
“紫鹃?”朝华瞥见转角处闪过一片衣角,接着便听到哮天犬冲那方向一阵狂吠,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朝华觉得不对,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刚跑过拐角,便瞧见哮天犬咬着一名中年男子的衣角往外拉扯,中年男子身后,躲着一名比他年轻许多的美妇人,一面害怕的往后缩,一边帮着男子去扯被哮天犬死咬着不放的衣角。看样子,是一对夫妻。
准确来说,是一对鬼夫妻。
鬼夫妻没有脚,也没有影子,膝盖以下渐渐接近虚无,更别说他们身上那令朝华无比熟悉的森森阴气。
“哮哮。”朝华直觉这对鬼夫妻没有恶意,示意哮天犬松口。这时,朝华身后传来黑无常冷似笑非笑的声音:“吾主朝华,新婚快乐。”
“快乐你个糯米甜粑粑!”朝华头都没回,裙子一晃,显然是伸出一脚来踢黑无常,结果没踢着。朝华抱着手臂,没好气的问他:“这俩人怎么回事?”
“隆重介绍一下——”黑无常站在夫妻鬼与朝华之间,手先后伸到男子与美妇人面前,告诉朝华:“吾主朝华,这位是您的公公,这一位是您的婆婆。”
“哈?”朝华歪着头,一脸问号,显然是胃里堆满了烧烤在消化,脑补供血不足,一时没能领悟过来。
“而这位——”黑无常转头看向夫妻鬼,弯了弯腰,双手朝朝华的方向捧着介绍道:“乃是上古神女,九幽之主,掌管十方鬼界,幽冥七十二司,便是天君见了,都得颔首作揖,尊称一声阴天子的,后来意外魂穿到了富可敌国,坐拥偌大家产,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甄
家大小姐身上的你们的儿媳妇!”
“……范无救,你不光抢本座台词,你还改剧本给自己加戏!”朝华狠瞪了他一眼,这才领悟过来,原来眼前这对鬼夫妻竟然是沈碧沉早逝的父母。
现如今顶着甄高兴皮囊的人是她,以甄高兴身份嫁过来的人亦是她,说是她的公公婆婆,倒也没错。
朝华第一反应:“二位上来走亲戚?”
鬼夫妇仍有些惧怕哮天犬,手牵手缩在一起,看向朝华的眼神,也带着些许忐忑和惶恐。朝华心想:“甄高兴长相纯良,人畜无害,按理说是长辈欢喜的那种类型……难道是本座的气质太过冷艳高贵?还带着不怒自威的身份气势?”
想到这里,朝华觉得自己虽然位高权重,却也应该平易近人,作为神女,她理应让他人敬爱,而不是惧怕。于是,她咧嘴一笑,冲鬼夫妻声音甜美雀跃的,试探性的喊了声:“公公!婆婆!”
“哎哟!”没想到,这一喊,鬼夫妇表现得更加惧怕,并以朝华肉眼可见的幅度,打了个哆嗦。
“神女……您……您可别折煞我们了……”美妇人声音都在颤抖,她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夫君,这才缓缓对朝华说道:“神女,我们夫妻上来……是……是专程来给您赔罪的……”
“何罪之有呀?”朝华想了想,觉得要赔罪也当是她这个睡了会儿午觉,才去给过世的公婆上香、敬茶、还没有下跪的媳妇给公婆赔罪才是。
为了打消鬼夫妇的恐惧,朝华从怀里掏出一个蟠桃,“嘬嘬嘬!”的吸引了哮天犬的注意,在哮天犬欢快的摇着尾巴就要扑上来的时候,抡圆了手臂将蟠桃扔了出去!
“汪汪!”哮天犬跳起来,追着蟠桃就跑。
哮天犬一走,沈碧沉的父亲沈正浩这才看起来有几分大将军的样子。他冲朝华拱手作揖,语气却仍有些惶恐的娓娓向她道来。
“原来如此……”朝华恍然大悟:“沈碧沉虽说是帝君转世,却也是沈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与二位是斩不断的血缘至亲。而本座却是不同,乃是半路出家,意外占据了甄高兴的身躯。”
“论身份,本座贵为神女。论辈分,本座远在你沈家先祖之上……”朝华明白了:“难怪本座与你二位敬茶时,二位的牌位会从供桌上摔下来。”
沈父点头,长吁了一口气,仍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神女那一拜,别说我与内子,便是沈家那一面墙的列祖列宗那都是受不得的……”
“确实受不得。”如今十方天地,八荒六合,能受得朝华一拜的,她忽然这一想,还真不知道有谁。
“别惶恐了,多大点事儿。”朝华摆摆手,并不计较这些,但却好心出言提醒自己的“公公”和“婆婆”:“不过,你们最好托梦跟沈碧沉说一声。”
“这……”总不能将朝华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吧?沈父有些为难。
朝华将沈碧沉在祠堂说的话加以润色:“就说爹娘是见我美丽又可爱,青春靓丽且活泼,甚是喜爱,舍不得我磕头下跪。”
“甚好、甚好。”沈母忙不迭的点头,沈父也跟着点了点头。
“要吃鸡腿吗?”朝华晃了晃手里攥着的烧烤,十分友好的问道。
“不了。”沈父谢绝朝华的好意,握着沈母的手说道:“幽都那边等会要放个新楼盘,我与内子想去摇号看看。”
朝华顺便与之寒暄:“打算在幽都安家置业?”
沈父道:“托儿子……不!是托帝君的福,沈某在幽冥司谋了个闲职,与内子免受轮回之苦。”
不稀奇。沈碧沉乃是紫薇大帝历劫之凡身,沈家夫妇虽然早逝,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沈家夫妇对于紫拂也算是“恩同再造”。在幽冥司谋个闲职,说起来也算是个散仙。
“摇什么号呀!”朝华一笑道:“既然是黑无常带你们上来的,便让他带着你们去售楼部刷脸去。”
说起来,黑无常也算是朝华的宠臣,朝华如此说来,便是光明正大的给沈家夫妇开了后门。想来也是,毕竟现在看来,这对鬼夫妇好歹也是朝华的公婆。
沈父本来尚有些不好意思,婉言推拒了几句,倒是沈母觉得这摇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摇到自己头上,先行谢过了朝华:“多写神女照拂,如此,便有劳无常使了。”
临走时,沈母踌躇了一会,还是停下来对朝华说道:“神女,我屋里头那张床后面左手边有一个暗格,里面……里面是我嫁过来的时候,我婆婆转赠给我的玉镯子,听说是婆婆的婆婆在她嫁过来的时候,转赠给她的。也算时咱们沈家的传家宝了……”
“我本来是想等新媳妇过门,敬茶的时候再亲手戴到她手上的,只可惜……”沈母笑起来很温柔,她的眉眼与沈碧沉确有几分相似:“神女若是不嫌弃,便麻烦您亲自去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