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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实在是饿,悄咪咪的又吃了几块喜桌上的糕点。
司命星君翘着屁股蹲在外面扒窗户,焦急二字被他用司命笔写在了脸上:“眼下迷魂咒灵的时候,祖宗还有心情吃枣糕,等到迷魂咒忽然又不灵的时候,只怕祖宗吃的就是小仙的脑花了……”
黑无常盘腿坐在窗下,开了一坛不知从哪里顺过来的好酒,一面倒入粗陶碗中,一面安慰司命星君道:“你这脑袋也就是虚胖,实际那点小脑袋还不够祖宗塞牙缝呢,祖宗顶多是将它挖出来,当核桃盘。”
白无常也来了,与黑无常并排坐着,一面喝酒,一面冲司命星君举了面写着:“放心吧!”的牌子。
如此一来,司命星君更不放心了!他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得比屋内的朝华,更像一个紧张害羞,又将要洞房花烛的新嫁娘。
“唔!”许是司命星君哀怨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又许是朝华饿极了吃得太快,那一口桂花糕卡在嗓子眼,咳不出来又咽不下!
“咳咳!”朝华翻着白眼的样子,可把丫鬟们吓坏了!翠浓去给朝华倒水时,慌忙间将屋内唯一的水壶碰到地上,水全洒了!翠浓吓得脸都白了,弯腰拾起水壶,拔腿就跑,推开门时大声喊道:“我去打水,小姐您一定要撑住啊!”
“唔……呜……呜……”朝华不能呼吸,脸色涨得发紫,紫鹃和另外两个丫鬟,一个大力拍着她的后背,一个轻抚她的前胸,指望能将卡在朝华喉咙里的桂花糕要么拍出来,要么让她给咽下去。
而另一个丫鬟则是提议朝华倒立,一脸认真的告诉她:“夫人,您如果想流泪的话就倒立起来,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若是眼泪流出来,妆花了可就不好办了!”
朝华瞪大了双眼瞅着她,没被桂花糕噎死,差点被这丫头给气死。
“俗话说的好,远水救不了近火,这远水也救不了快要噎死的人呐!”司命星君正想施法帮忙,却被一旁的黑无常摁住了手,司命星君伸出两根食指,一左一右的指着自己脸上写着的焦急二字,对黑无常说道:“范兄你拦我作甚,祖宗眼看就要嗝屁了!”
“那不正好?”黑无常顺手递过来一碗酒,宽慰司命星君道:“若是一死,指不定祖宗就能从甄小姐的肉身中解脱出来,既回归了仙身,又不用与沈将军圆房,难道不是一举两得?”
司命星君觉得这话在理,便也蹲了下来,和黑无常他们几个一起,等着朝华嗝屁。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水被朝华打翻了,可这新房里头还有酒呐!只见朝华掐着脖子,步履蹒跚扑倒一个小案前,那小案上放着一个匏瓜剖成的两个瓢,用红线系在一起,瓢中盛着酒。
“夫人!”只见朝华一手一个,仰头就喝完了其中一瓢。丫鬟们来不及阻止,紧张、害怕、惊恐的表情因为慢镜头的关系,看起来令人发笑。
朝华在终于咽下去那口桂花糕之后,拍着胸脯打了个嗝,“嗤嗤”了两声赞叹道:“入口略有苦味却又有回甘?好喝!这是什么酒?”
“那是合卺酒……”说话的丫鬟声音都在抖。眼看着朝华昂起头,就要去喝另一瓢,丫鬟们纷纷上前阻拦。
“住嘴!”紫鹃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挂在朝华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刁钻的从朝华的咯吱窝里伸进去,紧紧捂住了朝华的嘴:“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这酒可不能乱喝啊!”
众人乱做一团,只听小厮一叠声地高喊道:“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啦!”
声音由远及近,还有些颠簸,应是那小厮一路蹦蹦跳跳且肺活量不足所导致。
“沉沉?”一听到沈碧沉来了,朝华的双眼瞬间被点亮。她高兴的打了个嗝,酒也不喝了,河也不跟丫鬟们拔了,转头提着嫁衣厚重的裙摆“噔噔噔”地跑回去,从桌上拿起被她吃糕点时丢掉的却扇,重新坐回到床上。
丫鬟们更显慌忙,忙着收拾朝华留下来的残局。这时,翠浓赶在沈碧沉之前抱着茶壶跑了进来,正看见紫鹃掏出自己的帕子,塞进朝华吃的差不多的那碟桂花糕里,将为数不多的桂花糕铺在上面重新摆盘。
紫鹃看见翠浓开门回来,忙冲她招了招手,示意翠浓如法炮制,去解决合卺酒的问题。
翠浓和紫鹃自小便一起在甄高兴身边伺候,当下便对紫鹃的挤眉弄眼心领神会。她走到小案边上,拍了拍急得打转的丫鬟的肩膀,拍了拍胸脯,露出一个“交给我吧”的眼神。那丫鬟立马停了下来,虽然转得有些头晕,却摇晃着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翠浓动作迅速的将一瓢的酒分了一半到另一瓢里,那丫鬟方才站稳,刚想提醒翠浓:“这样一来,两边的合卺酒都不够了呀……”
只见翠浓面不改色的将茶壶里的水倒入那两个瓢中,那丫鬟一脸惊诧的同时,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沈碧沉推门进来时,大家已经各归各位。
此时迷魂咒发作的朝华一个没忍住,躲在却扇后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床榻陷进去一块,是沈碧沉坐了下来,朝华心中虽然欢喜,却是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第一次嫁人,急切是急切,却也羞涩的紧,忙转过身,用却扇挡住的脸面对着沈碧沉。
本朝没有吟却扇诗的习俗,只需新郎手握却扇往旁替新娘除去即可。
朝华躲在却扇后面,这会儿可不像是拜堂的时候那般有勇气,躲着去看沈碧沉了,而是紧闭着眼,红着脸,只感觉自己心里那头上了年纪的老鹿回光返照,忽然撞得卖力起来。
沈碧沉的手在握住却扇时碰到了朝华的手,朝华抖了一抖,脸张得更加红了。沈碧沉却并未将手挪开,而是用他宽厚的手掌紧紧包住了朝华纤细的小手,轻轻将却扇移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