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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耽误吉时,甄老夫人当即就让管家将府里的丫鬟全都叫了过来,依照司命星君的法子,挑选一个身形与甄高兴相似的姑娘,代她上花轿。
原本,甄老夫人是正打算在花厅里挑选的,却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偌大的花厅,居然还装不下甄府这些小丫鬟。
于是,只好将场地换到了甄府能蹴鞠、能赛马、旁边荷塘还能泛舟的后花园。
“甄府真是家大业大,光是丫鬟就这么多人,都不用算上家丁,就已经比帝君长生殿里伺候的仙婢要多得多了……”司命星君小声嘀咕,眼前这阵势,确实将他吓了一跳。
只见百十来个丫鬟按衣着颜色整齐站好,听说要代小姐嫁给沈将军,一个个的就差将小姐的名字写在脸上了。
司命星君清了清嗓子,还未开口,便听见身旁的老三媳妇柳依依伸手一指,提高了嗓门说道:“赵婶、钱大妈、孙婆婆、还有李大娘,你们加起来都快二百五十岁了,站在这里干嘛呢?干嘛呢!”
“阿弥陀佛!”赵婶双手合十,神色悲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赵婶,你什么时候信佛了?”赵婶旁边的钱大妈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的说道:“你以前拜的、供的不都是月下老人吗?”
“老奴在甄家吃了一辈子的饭,又是看着小姐从一个小娃娃长成了一个胖囡囡……”四人之中,孙婆婆最为年长,两鬓斑白,眼皮耷拉,听声音都有一些年迈:“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老奴自然首当其冲!为甄府献身!为小姐献身!”
“别献了!你都驼背了!”柳依依摆了摆手,瞥见李大娘正要开口说话,一并也给回绝了:“你也别跟着添乱,当真没事干,就找周叔、陈伯、王大爷给你们吹笛、弹琴、拉二胡,或是手牵手在小广场跳跳交谊舞。”
柳依依话音刚落,长房媳妇秦楚楚也开了口,只因人群中有一个丫鬟实在是引人注目。
“花妞妞,出列!”那丫鬟不是别人,正是身材一个顶俩,膀臂腰圆,在甄高兴院子里干重活的。当然,背着睡过去、醉过去、或是装作昏过去的朝华回房,也是重活。
花妞妞以为自己通过了海选,咧开嘴正准备笑,却听秦楚楚皱着眉问她:“你来凑什么热闹?”
“管事的说,要挑一个身形与小姐差不多的丫鬟,代小姐出嫁。”花妞妞并未觉得不妥:“奴婢就来了。”
管事的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秦楚楚的眼神分明在说:“真的不关小的的事啊!”
秦楚楚听了不禁扶额:“你是不是对小姐的身材有什么误解?”
“不啊!”花妞妞摇头,一脸肯定的说道:“这段时间,不算零嘴和甜品,小姐一日至少要吃五顿主食,眼看着一点一点的胖起来!”
花妞妞所言不虚,翠浓和紫鹃作为贴身丫鬟默默点头。
“那也没胖成你这个样子!”秦楚楚气的手帕都要扔出去,抬手举了个朱笔打叉的牌子。管家见了,忙高声宣布:“赵婶出局,钱大妈out,孙婆婆扑街,李大娘淘汰,花妞妞三振出局!”
果不其然,三位少夫人的意见齐刷刷的一致。
因着本朝成亲女子是遮却扇而并非盖盖头,是以这代嫁的人选除了身形与甄高兴相似之外,模样多少也得有些相似。又因着要赶在吉时前梳妆打扮好且被抬进将军府,是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位少夫人已经一目十行的淘汰了泰半的丫鬟。
等到朝华提着裙摆,跋山涉水地从狗洞里面钻回来的时候,挂着条横幅,名为‘代嫁女生’的海选,正在后花园如火如荼的进行。
朝华跟着‘海选请往这边走’‘去往春天的代嫁’一路走到后花园。高度近视的宋小蝶远远看见朝华,忙伸手指了指她,举起一块打了勾的牌子,极其兴奋的冲一脸问号的朝华喊道:“I want you!”
秦楚楚顺着宋小蝶的手指看去,眯起眼睛,她两只眼睛虽然都是5.2的好视力,却因为少女时代仰天四十五度角望着太阳的明媚忧伤的太久了,以及半夜点着灯躲在被窝里面看话本,导致双眼严重散光。
“是她!是她!就是她!”秦楚楚一拍大腿:“这丫头无论身形还是体态,都与小姑十分相似,依我看不用复赛了,抓紧时间梳妆打扮上花嫁!”
“不对,不是像……”此时,朝华又走进了一些,看清朝华气鼓鼓的脸,柳依依拍着一左一右两位妯娌的腿,激动的大喊:“是小姑!就是小姑!”
“嘿!还真是小姑,小姑回来了!”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和华、圣母玛利亚保佑!”
“小姑你担心死我们了!快,快来人,快去通知老爷、夫人、少爷们!”
三位嫂嫂情真意切,各个梨花带雨的急急迎到朝华面前。
秦楚楚率先开口,关切问道:“小姑,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个毒妇、那群恶贼可有为难你?!”
“脸上没伤,除了有些脏。”柳依依捏着朝华的下巴,将她的脸别左别右的看,又捏了捏她的四肢,还问她一加一等于几,在朝华冷着脸对她说了声“二”的时候,宋小蝶终于长舒一口气,抚着傲人的胸脯说道:“还好,还好,四肢健全,脑子也没坏!”
而宋小蝶这边则是一路小跑过来,在给了朝华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还对朝华行了贴面礼。
不过朝华却没这么热情,她黑着脸推开身边三位问长问短,十分关切的她的嫂嫂,径直朝司命星君走去。
“完了……”朝华甫一踏进后花园,司命星君就瞧见了她,当下便晓得了,彼时的朝华是中了迷魂咒的朝华。那迷魂咒的药效根本没退,仍是时灵时不灵的,而眼下偏偏正是灵的时候!
“司命!你小子是想让本座把你做成佛跳墙,还是叉烧包?”果不其然,朝华上来踮着脚就揪着他的衣襟喝问道:“你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居然把本座一个人扔到城墙顶上?!你是觊觎沉沉的美色,还是想摔死本座,好独吞本座埋了九万八千年又三百一十七天的女儿红吧?!”
早在朝华冲着司命星君一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的时候,司命星君就敏锐且迅速的罩下一个结界。因此,外人看到的,皆是司命星君编造出来的,他与朝华面面相觑竟无语凝烟的假象。他们之间真正说了什么,却是听不到的。
“小仙法术不精,把祖宗传送到城墙顶上实属无心之意外,还请祖宗饶命!海涵宽恕则个!”反正求饶准没错,同时,司命星君连忙转移话题:“祖宗,话说您埋在三生树下的女儿红,是人间的女儿红……这万万年过去了……早、早就过保质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