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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小跑着端了碗醒酒汤来,舀起一勺吹凉了些,正准备喂给朝华,朝华却扭过脑袋,蹭着沈碧沉的胸膛撒着娇说道:“沉沉~我要你喂我~”
“咦!”孟婆和黑无常神情同步,一脸嫌弃的搓了搓手臂上激起的鸡皮疙瘩。孟婆坦然道:“受不了了,我要是沈将军,就一碗醒酒汤泼到祖宗脸上,看她还嗲不嗲!”
司命星君捂着脸,一双鹿眼委屈巴巴地看着拜年难得一见,发自心底矫揉造作的朝华,小声祈求:“祖宗,您清醒一点!”
“嗲!怎么不嗲!”陆判对着孟婆,全然一副“没见识了吧”的口吻,说道:“祖宗喝的是迷魂汤,中的是迷魂咒,而醒酒汤只能醒酒。但凡这迷魂咒还在,就算现在沈将军左右开弓抽祖宗二三十个大耳刮子,她照样红着脸往人怀里蹭。”
“二三十个大耳刮子?”司命星君捂着脸,想想都觉得疼:“还红着脸啊?只怕头都给打掉吧?”
“还等什么呀?”孟婆实在见不得朝华现在这幅样子,忙催促陆判:“倒是先给祖宗把这迷魂咒给解了呀!再多听她说两句话,你们就要找司药星君给我做心理干预了!”
“无解。”陆判摊手,一脸无奈:“迷魂汤与迷魂咒本是一体,既是魔药,也是魔咒,乃是妖狐一族的不传之秘。”
“无解?”司命星君一着急,就喜欢剥他的手指甲,他打断陆判的话,忙问道:“那祖宗岂不是一直……一直这样?”
“倒不至于。”黑无常开了口,波澜不惊的语气倒是显得司命星君与孟婆二人,少见多怪了。”
“根据修为的深浅,调制的比例,乃至所下迷魂汤剂量的多少,无不都影响着迷魂咒的时效。”黑无常的面容是冷的,声音也是冷的:“同样,中咒之人自身修为的深浅,法力的高低,也影响着迷魂咒时效。”
“对!时效一过,咒法自然失效。”陆判跟着点了点头。
闻言,司命星君长沈一叹:“若祖宗不是困在甄小姐这具凡人的皮囊当中,区区迷魂咒,哪里能迷得了祖宗?祖宗老当益壮,法力无边……”
“你现在拍马屁,祖宗又听不见。”黑无常的声音和他的目光一样冷,却是好心提醒司命星君道:“老当益壮这四个字你还是别说了,让祖宗听见,小心她把你丢到忘川河里喂冤魂。”
“……”司命星君一阵冷颤。
等到司命星君冷颤打完了,沈碧沉那边也将醒酒汤给朝华喂完了。
只见朝华吧唧吧唧嘴,凝着沈碧沉含情脉脉的说道:“人家嘴里好苦哦~”
不等紫鹃把准备好的一盒子蜜饯递过来,朝华又继续对沈碧沉说道:“可是人家心里却是甜甜的~”
“呕!”孟婆有些反胃,捂着胸口摆手道:“受不了了,老身先走一步!”
“我也……跟着走一步!”陆判摸了摸胡子,认真退后了一步,化作一阵青烟,紧跟着孟婆回幽冥司去了。
司命星君来不及开口阻止,正回过头来向黑无常投去可怜又无助的眼神,黑无常心狠话不多,“嗖!”的一下,也跟着消失了。
“……”司命星君默了默,看了看朝华,又看了看沈碧沉,一时间竟不知该同情谁更多一些。躬身冲二人一揖,说了声“小仙……告辞了!”
说罢,转身亦是化作一阵青烟,回他的司命府赶他的命格薄子去了。
“不要走!”眼见扶着她躺下的沈碧沉将要起身,朝华手脚被缚不能动,情急之下,伸长了脖子,张嘴咬住了沈碧沉的袖子。眉头一皱,泪眼汪汪的就唱了起来:“雨要多大,天要多黑,才能够有你的体贴!”
朝华叼着沈碧沉的袖子,咬紧牙关,只有舌头和嘴唇能动。因此,好好的一首歌,被她唱得含糊不清,跑调都跑到九重天上去了,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凡朝华此时清醒那么一点,一定会问自己:“究竟是花痴容易传染,还是说话说着说着就唱歌的毛病更容易传染?”
“天色已晚,妙妙该休息了。”沈碧沉弯下腰,柔声说道。
不知是否是错觉,俩丫鬟心里都觉得沈碧沉这会儿跟朝华说话的语气,跟哄小孩子似的。
“不,本座还能嗨!”朝华扭动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条暴饮暴食的毛毛虫:“本座是今夜最亮的星星!是整个政甄府最靓的仔!本座的灵魂在躁动!本座的青春与众不同!”
这话说的,人俩丫鬟都听不下去了,小眼神你来我往,寻思着要不要将此事禀报夫人,或是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下着雨呢,没有星星。”沈碧沉的耐性好的出奇,估计是想起来了朝华还被捆着,怕她这样不舒服,无法入睡,沈碧沉再一次弯下腰来,剥起了“粽子”。
沈碧沉将朝华解开,按住她伸过来的手塞回被褥,告诉她:“要燥明儿醒来再燥,不早了,快睡觉。”
仍然是哄孩子的语气,温柔又充满了安全感。
俩丫鬟看了,都忍不住冒出一个个粉红色的桃心泡泡,止不住的羡慕。
“确实有些困倦了。”睡意说来就来,朝华打了个哈欠,手不听话的又伸了出来,这回,她勾住沈碧沉的一根手指,得寸进尺的对他说道:“你陪人家睡嘛~”
天雷滚滚!俩丫鬟目瞪口呆,表情一模一样,就跟复制黏贴似的。
“???”翠浓脱口而出:“使不得!”
“!!!”紫鹃跟着大喊:“万万使不得啊!”
朝华瞪眼:“怎么就使不得了?”
“这……”翠浓犹豫着说不出口,拿手肘戳了一下紫鹃,催紫鹃开口。紫鹃与她年纪相仿,不过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己都没嫁过人呢,如何能开的了口?
“是不可以。”幸好沈碧沉这边开了口,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朝华的头,却不想,她的头发有些油。沈碧沉呼吸一滞,僵硬的收回了手,告诉朝华:“只有夫妻,才可以……在一起。”
如果朝华清醒一些,说不定会发现沈碧沉面上不自然的红晕,不过这会儿,她头晕的厉害,眼皮也要撑不起来了。
“夫妻?”朝华想了一想,望着他笑:“我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成亲了,就是夫妻了。”
朝华眯着眼,迷迷糊糊的问道:“到时候,就……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在朝华睡过去之前,她好像听见沈碧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