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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着就不像吧?”甄老六说出了他对此事的看法。
甄老二用尽量温柔的语气,使着粗犷的嗓对着司命星君说道:“嘿!小子,你叫沈将军一声爹,你看他答应么?”
“给你五百两银子,远远离开长安城。”老大媳妇秦楚楚开了口,估计也是个在梨园看戏看的多了,有样学样的为自己以后当一个恶婆婆打下基础。只见她伸出五根手指冲孟婆比划,“甭管这孩子父亲是谁,这些钱足够你娘俩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
孟婆看的戏不比她少,当下头一歪,眼一瞪,学着某位当红的花旦的表演方法对秦楚楚提出的条件嗤之以鼻:“谁稀罕你的臭钱!”
孟婆挺着胸,叉着腰,颇有一种在菜市场舌战群儒以杀价的气势。好几次孟婆的目光扫向朝华,发现她不是在冲自己挤眉弄眼,就是冲自己龇牙捏嘴。她忍无可忍,遂问道:“甄小姐,你是眼睛里面进沙子了,还是脑子让风给抽了?”
“……”朝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滔天的怒气,按着太阳穴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生气长皱纹,生气老的快。”
这边,甄老三还在问孟婆:“其实除了滴血认亲,还有许多方法能够证明你与沈兄是否有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譬如,她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信物,或者你知不知道沈兄身上有哪些隐秘的胎记?”
孟婆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提出滴血认亲的是朝华,此时不让滴血认亲的又是朝华,柳依依看着皱着眉头,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朝华,对甄老三道:“小姑此时的心情定是天人交战复杂的很。”
朝华此时的表情,跟她在想一会儿吃什么的时候并无不同,甄老三不明白:“何以见得?”
柳依依全然一副街道办妇女主任兼情感专家的模样,与甄老三分析道:“夫君你看,小姑眉头微蹙,说明她正因为疑惑而沉思着,再看她眉头皱起的弧度,说明围绕着滴血认亲的这件事情,扰乱了她的心神,表现出一丢丢不易察觉的反感。”
“嗯嗯!”甄老三点点头。
柳依依续道:“同时,小姑面部肌肉整体下垂,低垂着眼,说明她此刻情绪低落,甚至有些悲伤。另外,她侧着头偏向一边,背对着沈将军,且目光并没有落在厅中任何一人身上,而是随意凝着一处放空。说明她在逃避、害怕,侧面来讲,这个女人的出现已经动摇了沈将军在小姑心中的信任值和地位。”
经柳依依这么一分析,甄老三觉得一切就像是那么回事。他有些担忧,更十分好奇,忙问柳依依道:“媳妇儿,你能看穿小妹她此刻在想什么吗?”
“高兴啊……”都不用想,柳依依有些同情的说道:“定是在想这滴血验亲到底验是不验。验的话,万一那肉嘟嘟的小娃娃真是沈将军的孩子,她是嫁还是不嫁?不验的话,她心里又始终有个疙瘩,且这个疙瘩跟滚雪球一样,她每多想一次,就越滚越大,心里头就憋堵的愈发难受。”
“那这滴血认亲到底是验还是不验呢?”陆判问朝华,显然他也不大明白。
“验吧,万一把其它什么妖魔鬼怪招来,直接把沈碧沉生吞活剥,把甄家人吓得家破人亡了怎么办?”朝华纠结的显然跟柳依依想的不是一个方向:“不验吧,本座白折腾这一场,没诬陷成功,还是要嫁给他?”
“不行,不能嫁!”粉拳往掌心一砸,朝华一锤定音。
“再说了,本座乃是上古神女,九幽之主,麾下十殿阎罗,幽冥七十二司!四海八荒,九州十方,本座还没怕过谁!”朝华喃喃自语:“本座不能因为被困在肉体凡胎而就猥琐发育,同时也不能小瞧了陆判跟黑无常,再不济,司命算半个战斗力,姿姿一把眼泪少说也能淹死几个个头矮的妖魔鬼怪。”
于是,朝华不再纠结,大喊了一声:“验!”
一口气拖的老长,朝华洪亮的喊完,有些微喘。甄高兴那几个哥哥再一次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怎么又验了?”
“哎!当真是女人心海底捞啊!”
“是该验验,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谎言还是当面拆穿的好,免得被人在背后败坏了名声!”
“验就验,真金不怕火炼!”
“真验了?”秦楚楚问了一句,像是在提醒朝华,又像是在于她做最后的确认。免得滴血认亲认到一半,她再反悔可就晚了。
“验!”朝华不再犹豫,转身面向沈碧沉,背着手,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验吧!”
沈碧沉笑了笑,说:“好。”
在向白瓷盆走去,走过朝华身边的时候,沈碧沉抬手落在朝华的头顶揉了揉。
举止亲昵,动作娴熟。
彼时,朝华的脸显然比她的思维要反应敏捷,“噌!”的一下就红了。等沈碧沉拾起那根花妞妞送他的绣花针,正准备再戳一次指头的时候,朝华顺手从翠浓腰间扯下一块帕子,掩住口鼻,做出一副不忍看的既悲伤又担忧的模样,实则是吩咐陆判与黑无常:“注意警戒。”
陆判在甄府落下一个结界,黑无常顺手在眼前圈了一个结界,以免血的味道跑了出去。
然后,便是一组特写加持的慢镜头。
针尖刺入了沈碧沉的皮肉,一点鲜红的血珠冒出。再用力一挤,血珠饱满滚落,“咚!”的一声落入白瓷盆中。
而白瓷盆中除了清水,还有一滴因为泡在水里的时辰有些长,而显得有些涣散的“肉肉”的血。
除了沈碧沉,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等着结果。更有等不及的,心急的跑到小桌前探着头看。
朝华背着手站在一旁,望着房梁,开心的想要唱小曲儿。她等着甄府里的人看到沈碧沉的血,和“肉肉”的血融到一起,届时一句血浓于水,沈碧沉定然是百口莫辩。
厅中安静的,当真是连一根绣花针摔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绣花针还真摔地上了。是站在沈碧沉身边,着急看结果的甄老六撞了一下小桌给摔的。看甄老六一脸震惊的表情,朝华心想:“成了!”
可当朝华面带笑意,大摇大摆,仿佛伴着唢呐吹出的春风得意一脸高兴的走到沈碧沉身边,垂眼看向那白瓷盆时,朝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沈碧沉的血非但没有与司命星君的血液相融,司命星君滴在白瓷盆里的那滴血,就像是司命星君本人,怂的很,被沈碧沉的那滴血逼仄到了白瓷盆的边缘,离沈碧沉的血珠远的不能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