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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滴血认亲,是在双方都是活人的情况下,将两人刺出的血滴在盛满水的器皿内,看是否凝为一体,如凝为一体就说明这两者之间存在亲子或是兄弟关系。
虽说这事在朝华眼里并不靠谱,但是凡人大多都信这个。朝华早就吩咐下去,无论是谁与沈碧沉滴血认亲,这血都一定能够相融。朝华等着看沈碧沉百口莫辩的模样,想着他那时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这……”沈夫人有些犹豫,毕竟滴血认亲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大好听。更何况在她的印象当中,她的俏女婿根本不会是这种人。
“来人,上菜!哦,不对,上道具!”不等沈夫人张口,朝华拍了拍手,将早就安排好的人叫了上来。
上来三个家丁,将一张圆桌摆在中间,上面放着一个盛满水的白瓷盆,还有两把匕首。
不难看出,这个白瓷盆和朝华一贯喝汤用的那种是同一款。可……
司命星君看着那两把出了鞘,刃尖锋利,烛火下冷冷泛着寒光的匕首,抖了两抖:“这……这哪里是道具啊!这分明是凶器呐!”
反正割的是司命星君和沈碧沉的手指,孟婆倒是无所谓,她还在演,抽泣着说:“割在儿身,疼在娘心,可若非如此,又怎能证明我儿的身份,还奴家一个青白公道!”
说完,将司命星君往前一推,别过头,一副不忍看的模样说道:“儿子,你去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一闭,一下子就过去了。”
“娘啊……”本来司命星君就怕疼,听孟婆一说他更害怕了。
“用匕首确实夸张了些。”一直沉默不语,负手而立,像是旁观的看戏人一样的沈碧沉终于开了口。
“是嘛!”司命星君赶紧点头:“换个锥子,绣花针什么的……”
话还没有说完,司命星君只听“铮!”的一声响,他尚且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眼前一闪而过的寒光刺痛了双眼。司命星君拿小胖手遮住眼睛,歪着脑袋眯眯睁开了眼,只见沈碧沉横剑而立,周身的气质跟霜降似的,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而缩在孟婆怀里的司命星君,则是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瞬间就蔫了。
“何必如此麻烦……”沈碧沉的目光从孟婆那儿落到司命星君这儿,似乎是笑了,充满磁性的好听的嗓也染了霜,听起来冷冷的让人打颤:“尔等造谣生事之辈,理应就地斩杀。”
司命星君:“!!!”
孟婆:“!!!”
“???”朝华被沈碧沉后头这句话吓的,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沈碧沉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你……你就是想要毁灭证据!你敢做不敢认,还护国大将军呢,我呸!”孟婆率先反应过来,护着司命星君的胖脑袋与沈碧沉拉开距离。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对四顾的甄家人说道:“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家大业大,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呵呵,也难怪你们巴望着将女儿许给这个负心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孟婆含泪望向甄老爷和甄夫人,眼中哀怨悲恸,演绎的恰到好处:“他今日如此待我,他日就会如此待你们的宝贝女儿!”
甄老爷终于开了口:“这位大姐言之有理……”
“你叫谁大姐!”孟婆很不高兴,这几个没生养过的小辈叫她大姐也就算了,这甄老爷看着比她的外貌年纪大了一轮有余,还管她叫大姐,谁给他的勇气,牛郎吗?!
甄老爷改口:“这位大娘……”
“嗯?”孟婆瞪他,瞪得眼睛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甄老爷忙又纠正道:“咳咳……不对,是肉肉他娘言之有理。你们双方各执一词,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其实这事可大可小,滴血认亲也确实是个好法子。准女婿,你若问心无愧,就当是为了咱们家妙妙,证明一下你的清白,让她图个安心。”
“我巴不得他没有了清白。”朝华心中虽然是这样想,但是面上却挤出一副悲伤中还残存着一丝绝望的希冀,满是担忧的模样,声音刻意颤抖着望向沈碧沉说道:“沉沉,我相信你,证明给我看,不要辜负我对你爱与信任!”
先且不论朝华的演技,光是她那仿若舞蹈一样浮夸的肢体动作,明眼人看了,都觉得是矫揉造作。
“好。”或许当真是问心无愧的缘故,沈碧沉并未坚持,收了剑,看向朝华,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了她的话:“我证明给妙妙看。”
“呃……”想来是晚膳用的枸杞雪蛤汤太过甜腻,朝华忽然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
沈碧沉拿起匕首,却不是割向自己的手,而是示意下人捉住了司命星君的小胖手。若不是抓住司命星君的那两个家丁,穿着甄府统一金灿灿的下人装束,就凭这一个眼神的默契,朝华还以为这俩家丁是沈碧沉从将军府带过来的。
“哎呀”一声,司命星君惨叫的有些夸张,但疼痛唤醒了他的人设,他开始学着孩子一样“嘤嘤嘤”的干嚎。
匕首划破了司命星君胖乎乎的手指,“啪!”的一声,鲜血落入水中。
朝华咬着手指看好戏。却看见沈碧沉往旁边一伸手,便有俩丫鬟抢着去给沈碧沉送去绣花针。好巧不巧,那将绣花针送得跟送自己亲手所绣的荷包一样娇羞的丫鬟,正是朝华的贴身丫鬟,紫鹃和翠浓。
“吃里扒外……”朝华咬牙。
吃里扒外的可不止紫鹃和翠浓俩人,她俩势均力敌,礼来我往的用屁股和肩膀挤兑对方,争抢着要将双手捧着的一根小小的绣花针亲手送到沈碧沉手上。
只听“咚咚咚!”声音迅速逼近,柱子在晃地在震,紫鹃与翠浓争斗过程中齐齐扭头,只看到一个庞然大物,还来不及分辨其容貌,就被在身形上就有先天优势的花妞妞撞得七荤八素,摔出去老远。
递出去自己那比别人都显得粗壮的绣花针,花妞妞用她那比八尺大汉还要雄壮威武而极为不相称的声音,分外娇羞的对沈碧沉说道:“沈将军,小心扎手。”
“怕他扎手,你干嘛给他递针啊!”朝华都懒得吐槽:“不给他扎手,滴血认亲你个凉拌咸鸭蛋啊!”
“有劳。”沈碧沉礼貌谢过,花妞妞尖叫一声,双手捧着烧红的脸“嘭!”的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地,又跟着震了三震。
看着沈碧沉举止优雅且从容的拿绣花针在手指上扎了一下,只冒出一点血尖尖,只怕要用力挤着手指才能勉强挤出一滴血来滴入水中,司命星君含着他受伤的指头,委屈的泪流。
连悲伤都很押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