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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司昼伏夜出,所以等到黄昏以后,天边已有星子依稀点亮,摸着圆滚滚肚皮的朝华这才等来了她的好姐妹,厨艺仅限于熬汤的——孟婆。
虽说被孟仲姿被称为孟婆,可模样看起来却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毕竟她死的早。
略施粉黛的她有着姣好的容貌,却不喜欢笑,看上去十分的冷艳。朝华认为,若是给孟婆搭配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裤再拿上小皮鞭,便更是合适不过。
不过,孟婆一贯的穿着打扮却是一身被洗旧的看不出花纹的褚色曲裾,及地的青丝用红绳捆成一束,温顺的披在肩后。朝华第一次见到孟婆时,她穿的便是这一身衣裳。
跟着孟婆一起上来的,还有从黑无常口中得知了朝华深陷甄高兴皮囊始末的陆判。
因着孟婆也是幽冥司的老人了,加上与朝华关系交好,是以四大判官别说管不了她,就连说也是说不得。这不,一上来陆判就跟朝华告状,道:“祖宗,您管管孟婆吧!自从她开始研究厨艺,要改革,要创新,要当奈何桥小当家开始,她熬的汤那可是一年比一年难喝!”
想起孟婆之前找她试的汤,朝华如实道:“上次那锅鸡茸蘑菇汤,除了有些闹肚子,本座觉着味道及口感都还是挺不错的。”
“嗨,祖宗!孟婆若是保持这个水准,下官也就不会来告状了。”陆判看了一眼与朝华同样翘着二郎腿,剥着龙眼吃的孟婆无奈说道:“闹肚子都算好的了,她现在研究的什么新配方,那是喝一个,倒一个,不是急性肠胃炎就是胃穿孔,鬼医救都救不过来。弄得那些要过奈何桥的小鬼,宁愿跳忘川河蚀魄销魂,都不愿意喝孟婆汤去投胎呐!”
孟婆坦言:“这一届小鬼不行,身体素质太差。”
朝华坦言:“姿姿,显然是你的厨艺超水平发挥。”
看见孟婆脸上浮现出得意且放肆的笑,陆判忍不住提醒她道:“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喂!”
孟婆不理他,拿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手指,向朝华确认道:“说好了给我算外勤。”
“是。”朝华吃着龙眼:“只要你能表现出一个心甘情愿为沈碧沉生儿育女后惨遭抛弃,才知道被他玩弄了感情,因此由爱生恨,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转换,今年年会,本座专门给你颁个最佳表演奖。”
“妥!”孟婆拍着胸脯保证:“别的不说,就哭戏而言,我敢认第二,幽冥司中就没有哪个死鬼敢认第一。”
司命星君在一旁一面给朝华剥着龙眼,里面顺便拍着孟婆的马屁:“那是,好歹你也是哭倒过长城的女人。”
孟婆“嗯哼!”了一声,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问了一声:“谁跟老身搭戏呀?”
孟婆死的比陆判他们几个都早,因此在朝华面前称“我”,在他们面则称“老身”,并不为过。
朝华看了一眼满脸络腮胡的陆判,又看了看脸白的跟敷着个面膜就跑出来了的黑无常,用下巴指了指剥龙眼剥着剥着剥到自己嘴里去的司命星君,道:“就这孙子了。”
“祖宗!是儿子,不是孙子。”司命星君吃着龙眼,正纠正道,忽然发现跟孟婆搭戏,一道去污蔑沈碧沉青白的人是自己,瞪大的眼,一激动,又被龙眼核卡住了嗓子眼,差点没噎过去。
“若是噎过去倒还好了……”变作小孩模样,个头还不够黑无常腿长的司命星君委屈巴巴的嘟嚷道。
司命星君的身形本就日渐丰满,如今变作孩童模样,更是白白胖胖可爱的紧。彼时朝华和孟婆就像是两个怪阿姨,一人揪着一边,扯着司命星君的小白脸,将他一顿揉圆搓扁。
一番蹂躏之后,朝华仍不忘称赞:“手感不错。”
孟婆道:“司命,你小时候的样子挺可爱的嘛~”
司命星君不但个头变小了,声音也变得奶声奶气的:“可小仙还是喜欢自己长大以后风度翩翩的模样。”
孟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黑无常在一旁抱着手补充道:“风度翩翩?下辈子吧。”
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奶声奶气的和摇身一变,换了身行头的孟婆过了一遍台词。在黑无常的指导下,迅速掌握了几个投机的表演技巧。
排练第一遍的时候,陆判有些担忧的问道:“祖宗,司命的演技是否太浮夸了?”
“那是你没见过甄府那几个活宝。”朝华认为:“和他们一比,司命这演技只能用浮夸的反义词来形容。”
因为司命星君只是孟婆的助演,所以他的台词多是围绕着:“爹!你为什么不要肉肉,不要娘!”展开。
朝华告诉司命星君:“你的存在,主要是替姿姿烘托气氛,尤其是喊爹的时候,要注意情绪的起伏变化。从见到沈碧沉第一眼的时候久别重逢的欣喜,到失落,到难过,再到愤怒和失望,你要有个过渡,情绪激动的时候,可以张嘴说不出话来,喊爹的时候,声音可以带着哭腔,微微颤抖。”
肉肉,是朝华随意给“沈碧沉的私生子”取的名字。很是灵性,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朝华喜欢吃肉,司命星君奶声奶气的提醒她道:“祖宗,肉肉这个名字是否太过随意,太容易暴露您了?”
“那就叫胖胖。”朝华道。
司命星君道:“不然咱写几个字抓阄,唐诗宋词里挑一挑,或是翻翻小仙那本男孩女孩取名大全?”
“你平时写命格的时候,名字都是这样给人取的?”朝华看出来了:“司命,你胆敢嫌弃本座的赐名?”
“肉肉好,肉肉妙,肉肉听起来呱呱叫!”朝华语调一扬,司命星君就吓得一哆嗦,忙说:“祖宗您的品味真是清新脱俗,独树一帜,杜甫听了要流泪,李白听了要作诗!”
朝华懒得理他,转脸对孟婆说道:“姿姿,本座对你寄予厚望。”
看得出孟婆在角色塑造上下了功夫,荆钗布裙的她红着眼,含着泪,发髻凌乱,脚上一双布鞋磨破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疼,一看就是听说了沈碧沉要娶亲的消息,带着儿子千里外里奔走而来,吃不饱,穿不好,夜不能寐的赶到了这繁华的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