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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牙忙叫了甄高兴院子里的丫鬟,将人给扶进去。甄老五也来了,问沈碧沉要不要进屋里坐坐,望着甄老五那张笑成了姨母笑的脸,沈碧沉淡淡道:“天色已晚,沈某改日再登门拜访。”
沈碧沉牵着马走了,司命星君却要跟着朝华进去,甄老五伸手一拦,问道:“唉!你谁啊?”
“糟糕,忘记敛去身形了!”司命星君心想,眼珠一转,一拍手,道:“我……我是甄小姐今日新认的义弟。”
甄高兴在甄家排行第九,是最末的一个,因此,她特别希望父母能再接再厉,更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让她也当一回姐姐,不要再当家里排行最小的那一个了。
可甄高兴,本就是甄家二老老来得女,人俩老哪里还能枯木逢春,再给她生个弟弟妹妹?
可是甄家疼女儿,在遇见沈碧沉之前,甄高兴可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甄夫人便跟甄高兴讲,她若是碰到什么处的来,玩的好的朋友,但凡人家年纪比她小,她都能将人家认作义妹,或是义弟。更何况司命星君是跟着沈碧沉一道送甄高兴回来的,甄家对沈碧沉爱屋及乌,因此,当司命星君憋出一个如此蹩脚的谎话,甄老五听了却也并未怀疑。
甄老五问,“这位义弟如何称呼?”
“鄙人韩思,五哥叫我元信就好。”韩思,字元信,原本就是他任司命星君一职以前的名字。
甄老五出来的时候,大牙叫过他一声五少爷,司命星君这样喊他,他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他很聪明。于是,甄老五又问司命星君:“元信家住在长安?不知是哪户人家?”
“我家住在……”甄高兴的朋友,家里人多少都是要了解家庭背景的,毕竟甄家财产如此雄厚,难免有些贪财爱钱的人想要借此走捷径,将甄家攀附攀附。若说家住城中,只怕转身甄老五就派人去打探了,司命星君忙道:“……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司命星君一紧张,说话的声音就大,很显然,他现在紧张了,一个字比一个字要说的大声,说到之后,居然喊了出来。
“还挺远的……”甄老五皱了皱眉头揉了揉耳朵,便又问他:“不知元信在何处落脚?天色已晚,不如我让丫鬟收拾间厢房出来,你暂且住下?”
“好!”司命星君不假思索的回答,倒是又让甄老五吃了一惊。
朝华被个胖丫鬟背在背上,两贴身丫鬟一左一右的跟着,紫鹃问翠浓:“小姐睡了过去,那烤好的黄喉是不是要扔了?”
朝华本来没睡,只是装晕,可她闭着眼睛装晕装久了,便迷迷糊糊地真的睡着了。但“烤黄喉”三个字,听得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转头去问翠浓的时候,眼睛里都发着光:“翠浓,我的黄喉烤好了么?”
“小姐,这都亥时了,您还吃呢?”紫鹃看了看胖丫鬟,好心劝慰朝华:“再这样吃下去,花妞妞都背不动您了!”
拍了拍花妞妞厚实的臂膀,让人将她放下,她自己走。朝华不以为然,道:“不吃饱,哪有力气睡觉啊!”
“可您的嫁衣已经开始做了,您饮食上再不节制一点,到时候尺寸对不上,塞不进去怎么办呀?”翠浓很是担忧。殊不知这句话正中了朝华的下怀。
“塞不进去才好,鬼才要嫁给他!”朝华撇着嘴,嘀咕了一句。
朝华不知道的是,他们去的破屋,薛小钗和无尘子也跟着去了。
那女鬼出来的时候,无尘子掏出桃木剑就打算冲上去,是给薛小钗拦下的。同样作为女鬼,薛小钗对桃木剑有阴影,所以不敢去抓无尘子握着桃木剑的手,情急之下只拽住了他的腰带。没想到,无尘子的腰带系的是这么不结实,无尘子往前一跨,薛小钗往后一拉,就将那腰带给扯掉了!而无尘子的裤子也跟着掉了!再一次露出里面色泽鲜艳的红裤衩!
要不怎么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呢?
二人都红了脸。无尘子蹲下来把裤子穿好。
薛小钗道:“道长,先等一等!看这女鬼能不能逼得那甄……那假高兴出手,她一出手,你不就知道她是妖是鬼了?真到性命攸关的时候您再出手,也不迟啊!”
无尘子觉得薛小钗说的有道理,就跟着她蹲在墙角,扒着窗户看。等到朝华拔了簪子削断那条白绫的时候,薛小钗忙在无尘子耳边吹风:“道长,你看看她,寻常人家的小姐,哪有她这样的身手?你再看她身边那个胖子,虽然眼神不好,但明显是会法术的呀,再说了,寻常的胖子,哪有他这般灵活?”
无尘子点了点头,静观其变。
待沈碧沉破门而入,犹如从天而降一般对朝华英雄救美,薛小钗妒忌的攥紧了拳头,竟还有些委屈:“骗子,大骗子!当着我的面说见到沈将军就烦,转头就跟我的沈将军搂搂抱抱!”
可当薛小钗亲眼所见,朝华用一滴血就将那女鬼烧得灰飞烟灭的时候,她吓得半天都合不拢嘴,一直到朝华装晕躺在地上被沈碧沉给抱走了,她才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猛扯无尘子的袖子:“她……她……她那是什么妖法啊?那女鬼被烧的……风一吹就散了……这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灰飞烟灭吗?”
薛小钗觉得身上一阵凉,又一阵热,凉的是她眼看着女鬼被焚,害怕的发抖,热的是,那把火仿佛烧在她的身上,灼痛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啊!”薛小钗害怕的尖叫一声,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在摸到刘泠滑嫩的肌肤时,她才稍稍安心。
可她又不免担心,万一这个无尘子不是朝华的对手怎么办?她记得朝华在地府,似乎是个很大的官,可朝华明明也说了,她现在没有法术?可她明明没有法术,刚才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呢?
薛小钗心慌的很,她更担心的是朝华对她再无耐性,像对付这个女鬼一样对付她该怎么办?
而无尘子,显然对朝华的身份更感兴趣,望着那空中浮动的飞灰,喃喃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薛小钗的担心不无道理,朝华今晚乃是于情急之下,才忽然想起了这个咒法。这个情急之下,倒不是说生死关头,而是朝华当时暴躁的脾气。朝华脾气不好,幽冥司众所周知。
回到房间,朝华一面吃着劲道有入味的烤黄喉,一面努力的回想,这个术法叫什么名字,又是哪个道士教给她的?只是,过去了太长时间,她好不容易想起零星点的片段,再仔细去想的时候,便忽然又连这模糊的片段也不记得了。
只是她有一种预感,她那些道家的术法,大多都是跟着这个道士去学的。
往后的几个晚上,朝华做的是同一个梦,具体梦见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梦到一个人送了她一件礼物,还有一双满是泥沙与鲜血的手,与它面前的墓碑。
墓碑上刻了一个名字,朝华反复去读,想要记住,可醒来的时候还是将那个名字忘却了。
她只记得,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好像是……
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