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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钗“哼”了一声,骂了句:“骗子!”
翠浓缓和了一些,跟朝华讲清楚前因后果:“小姐,刚才您和郡主在这边练习走路和坐姿,结果不知何处一直传来‘噗噗噗!’的声音,郡主还问:‘是谁在放屁?’可我们寻声找去,刚发现声音是从您身上传来时,您……您就软下去了,跟一只装满了水又被人扎了个洞的猪脬是一样一样的!”
提到猪脬,朝华又有些饿了。
“咳咳!”朝华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将手搭在翠浓还抖着的肩膀上,拍了拍,“刚刚……是我新学的戏法,还没学好,露怯了。”
可见翠浓刚刚是被吓到了,现在说话还有哭腔,小脸委屈的望着朝华说道:“小姐,您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好!”朝华想了想,认真道:“那下回,我多学学房中术!”
“……”翠浓要不是个丫鬟,早被朝华给气死了。不过丫鬟也是有小脾气的,她拾起地上掉落的绣花绷,气鼓鼓的说:“奴婢先收拾一下。”
朝华微笑着点点头,薛小钗站了起来,在朝华耳边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法术作弊!”
“我现在这样,哪还有什么法术呀!”朝华两手一摊,反问薛小钗,“你附身在刘泠身上,不也没法使用法术么?”
不提还好,经朝华这么一说,薛小钗居然有些怀念自己还是游魂野鬼的时候了。便是她法术不济,却也是勾勾手指就能隔空取物,想去哪儿飘一阵也就到了,最关键的是她还能一边啃着香烛元宝,一面光明正大的蹲在澡堂或是河边瞧小哥哥洗澡。
薛小钗不笨,一怀念完,就更坚定的觉得朝华是在有意整她。不然,她在这郡主府吃好的,穿好的,日子过的好好的,又如何会怀念起自己还是个穷鬼的时候呢?
“那你就是找人帮忙了,谁知道是不是那个‘谢神医’!”薛小钗哼哼了两声,不再说话,却不是服气,而是心有不甘,转念忽生一计。于是在朝华带人走后,薛小钗叫来丫鬟,吩咐道:“你去找夏管事,让他把上次那个请回来给我驱邪的道士找过来。”
那道士便是无尘子。
无尘子还是一身朴素飘逸的白道袍,见到薛小钗的第一句话是:“郡主,贫道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有些倒霉啊?”
“太倒霉了!”薛小钗的演技浮夸而又做作,毕竟也被逼着学了两天礼仪,她一拍大腿,拍完才觉得这样有些不雅,忙拈了帕子装模作样的拂去裙摆上的微尘。薛小钗对无尘子讲:“道长,那个甄小姐你见过的,可还有印象?”
那日,便是这位‘甄小姐’害得他丢人,也害得他被郡王府的人丢了出去,可谓是名声扫地,晚节不保!教他如何没有印象?无尘子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目光阴沉沉的:“印象尤为深刻。”
“道长,求你大显神通,救救甄小姐吧!”无尘子并未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妥处,更让薛小钗决定了不管无尘子是装神弄鬼跳大神,还是功夫没跟他祖师爷学到家,都要让他去恶一恶心朝华的决心。
无尘子抬手摸了摸山羊胡的小尖尖:“此话怎讲?”
薛小钗问无尘子:“道长,你有没有觉得这屋里有些冷,细品品还有些渗人,有一股子阴气?”
阴气自然是有的,毕竟薛小钗本身就是那阴邪之物,只是无尘子是否真的感受到这股阴气,那便又是一个很玄妙的问题了。
无尘子眯了眯眼,目光变得警觉起来。薛小钗见状,继续说道:“刚刚甄小姐来过,也……也不是甄小姐,哎!这么说呢,如今的甄小姐,不是我以前认识的甄小姐了,当我觉得好陌生,有时候又觉得好恐怖!”
“每回和她待在一起,我都会觉得好冷,好寂寞……不,好可怖……有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将我拆吞入腹一样!而且我问她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薛小钗道:“她如今自己的落水之后的事情,又偏偏落水之后性情大变,我之前听到过一种说法……”
薛小钗一脸担忧的问无尘子:“道长,你说会不会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趁着甄小姐落水,对她进行夺舍,从而借尸还魂?”
……
翌日。
晚膳吃的撑了一些,朝华便打算散步走走,消消食。她有意支开翠浓,自己一个人出了甄府,在街角与作猎户打扮的司命星君和回归细犬形态的哮天犬汇了合。
“真想装作不认识你……”朝华拉开一段距离,假装四处看着风景。问司命星君道:“这大热天的,你露胳膊露腿也就罢了,脖子上挂着块貂皮,腰间围着张虎皮,你这是下人间一趟水土不服把脑子烧坏了才穿的这一身,还是穿了这一身把脑子烧坏了不知道换衣裳?”
“祖宗,这是小仙的人设。”司命星君晃了晃手中的狗绳,解释道:“一般人,哪里养得出哮天这般形如白象势如枭,眼如昆玉行如风的白犬神嗷?如此招摇过市,难免惹人生疑。”
“所以你就Cosplay成后羿还是夸父了?你是热疯了,还是汗都流到你脑子里去了?”朝华连白眼都懒得翻,“杨二郎之前要是你这身穿着,还跟姬发伐什么纣,出门就给金乌晒死了。”
“穿成这样,才更引人注目,让人怀疑好不好?”叉着腰,朝华伸手嫌弃的拈了拈司命星君身上的布料,忍不住又道:“还有,你这一身无论面料、做工,都太次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将某宝上淘来的情趣内衣穿出门了。”
“情趣内衣我倒是想买,可买来穿给我那笔杆子看么?”司命星君显然有些委屈,可朝华美目一瞪,他便立马改了口:“换!我换!小仙这就去换!”
说罢,便将牵着哮天犬的狗绳塞在朝华手里,自己去寻一个偏僻的角落,施法换身衣裳。
果然,一袭青衫,作书生打扮的司命星君,看着就顺眼多了。
“你这肚子该减减了。”朝华拿手背拍了拍司命星君凸显出来的小肚子,觉得无论从手感,还是声音,都像极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朝华牵着哮天犬,司命星君跟在朝华后面,两人一狗沿着河堤走。
眼下正是黄昏,河水波光粼粼的映衬着绯绯斜阳,偶有微风拂过,绿柳浮动。
朝华问,“你们白天都找了哪些地方?”
司命星君回道,“东西二市,一无所获。”
哮天犬跟着道:“汪汪!汪汪!”
“热闹的地方没有,难道要往城郊找?”朝华十分不解,“甄高兴明明是在郡王府落的水,可为何在郡王府寻不到她的气息?就连甄府,也只是找到一些沾了她气味的物什,却并未发现有关她魂魄的踪迹,倒是看不出她是个不爱回家的小丫头……”
“就先顺着这河找吧!”朝华叹息了声,“薛小钗不也是顺着暗流进了郡王府,这才有机会上了刘泠了身么?”
“还不是祖宗您招魂出了岔子……”司命星君小声嘀咕,不知是对朝华还是司命星君的话表示赞同,哮天犬欢快的摇着尾巴,“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