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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穷病。
活着的时候不富裕,死后也没几个人给她烧纸,因此,也没享过什么福,过过什么好日子。
薛小钗意外上了刘泠的身,摇身一变富贵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全都喜欢,全都恨不得挂在自己身上。平时也就罢了,她不过是多换几件衣裳,多戴一些首饰,可今日她心心念念的沈碧沉来了,便想将最美的,最好的东西穿戴在自己身上,可刘泠的东西,本就是好东西,薛小钗也怎么看怎么好,于是……
朝华看着薛小钗梳着高高的元宝髻,簪金钗玉,满头珠翠,只觉得她将那些发簪钗子当成了冰糖葫芦,将自己的脑袋当成了举着冰糖葫芦的那根棍儿。
朝华皱着眉头感慨,“这薛小钗脑子里,究竟是少了根筋,还是断了根弦?”
由不得朝华感慨,薛小钗转过头来,这一回头,可把她俩主仆吓得不轻。
只因为,比起这一身,薛小钗的妆容那才叫一个恐怖。
刘泠好好的一张脸蛋,瓜子脸,尖下巴,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本就生得肤白貌美。结果,薛小钗用她那惊世骇俗的审美,愣是将刘泠这张脸,画得惨不忍睹。
脸上粉涂得厚的跟面粉一样,两颊的胭脂大坨大坨的画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刘泠好好的秋娘眉被她用螺子黛画成了食指粗的一字眉,眼睛周围不知道涂了什么花花绿绿的粉,还在眼尾贴了同眉心一样的花钿。
饶是朝华这种掌管阴司万万年,见过的鬼比天上下的雨都多的幽冥司主司,在面对薛小钗这样天赋异禀的审美时,都不免看直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并由衷的赞叹了句:“哪里来的鬼东西,画得真像个人。”
“沈将军,你来看我呀!”刘泠含羞,双手绞着自己的衣带扭扭捏捏,“你是不是想我了,好巧哦,你想我的时候,也我刚巧在想你~”
“这说的什么鬼话,铁打的胃听了都能把胆汁吐出来!”朝华一阵恶寒,忍不住翻了一个销魂的白眼。可她转念一想,薛小钗这样可不就是来恶心沈碧沉的,便又觉得开心许多。
因着早上练站姿的时候,朝华就坐在旁边,一面嗑瓜子,一面跟她说什么欲情故纵。说什么,“你瞧瞧那些戏台上唱的,书里头画的,哪个被男人热烈追求的女子似你这般主动了?你再瞧瞧那些当家主母,名门贵妇们,不都是一副端庄矜持,温顺贤淑的模样?”
朝华还说,“这大夏天的,你贴过去搂搂抱抱人家不嫌热啊?”
薛小钗见着沈碧沉,确实收敛了许多。薛小钗凑到沈碧沉身边,双目含羞,故作娇嗔,掐着嗓子扭捏捏捏的关切他道:“沈将军,你这一路过来,热不热,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
薛小钗还不忘递给朝华一个颜色:“我这够矜持,够体贴,够温柔了吧?”
“够够够!”朝华连连点头,比着嘴型对薛小钗说道:“真是够了。”
面对热情的薛小钗,沈碧沉退后几个大步,拉开距离,十分有礼的推拒了她的好意。
沈碧沉睇过来的眉眼在朝华看来,有故作脉脉含情之嫌,朝华靠着翠浓,一脸警惕地盯着沈碧沉,果然听他说道:“妙妙风寒未愈,我来看看她。”
“喵什么喵。”朝华枕在翠浓胸前的柔软上,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么大个男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学什么猫叫……”
翠浓挠了挠头,小声告诉朝华:“小姐,未来姑爷不是在学猫叫,是在叫您的小名。”
朝华“嘁”了一声,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两个字忽然从沈碧沉的嘴里说出来,她一时没能领会过来,回过味来又觉得十分诡异。
“妙妙?”薛小钗顺着沈碧沉的目光扭头看来,登时甩向朝华一记眼刀。
“妙什么妙?你别跟着瞎叫!”无视薛小钗嫉恨的目光,朝华一脸不耐的冲沈碧沉说道:“只要不看见你,本座……本姑娘就好得很!”
刚说完,朝华就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喷嚏。
薛小钗瞪得眼睛都直了,心中暗骂道:“这分明是苦肉计和欲擒故纵混合双打啊!用心险恶至深呐!”
一听朝华又打了喷嚏,翠浓一面递上帕子,一面将沏好的茶递给朝华,嘱咐她:“小姐,多喝热水!”
“……”朝华觉得,她需要的不是热水,是冰水!她需要降火!一见到沈碧沉她就火大!
扭头看见沈碧沉的目光含笑落在朝华身上,薛小钗都快要将刘泠的小嘴翘到天上去了,她剜了朝华一眼,却又马上换了副嘴脸,对着朝华关切道:“既然甄小姐伤寒未愈,就别站在这儿了,那个谁,还有那个谁,快扶甄小姐去客厢休息,别让她在这儿碍……吹风!”
薛小钗随意指了俩丫鬟,想把朝华支走,不想她打扰自己和沈碧沉培养感情。顺便感叹了一声,这有钱人真是好,不但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一屋子的丫鬟供她颐指气使。
朝华如何看不穿薛小钗的意图,可这大热天的,就甄高兴这身子骨,待在屋里那还不闷出病来?于是摆了摆手,找了个阴凉舒适的地方坐下,继续啃她的烧鸡,“你们两个爱上哪屋上哪屋去,这儿凉快,我就要在这里呆着。”
朝华说完,翘着二郎腿,从油纸包里扯下另一条鸡腿来啃。
“既然病着,还是吃点清淡的好。”沈碧沉道。
“是啊!”看着朝华吃肉,自己只能跟着眼馋,薛小钗连忙点头附和。
“要你管!”朝华扭过头,抬头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沈碧沉,说道:“我口味重,偏就不喜欢吃清淡的!”
沈碧沉看她的神色变了变,随即心领神会的说了一句:“知道你重口。”
“……”朝华怎么听,都觉得这不像一句好话,当然,她也没指望沈碧沉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朝华索性不理他,却听沈碧沉在一旁说道:“前几日,南方进贡了一件奇物,说是在海的那边,山的那边生长出来的一种水果。异香扑鼻,口感独特,陛下对其盛赞有加,并赏赐于我。”
“本座活了万万年,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朝华嘟嚷了一声,心想,只要她想吃,便是天上龙肉都能大快朵颐,管它如今是不是濒危的上古兽族。
“此物入口即化,口感绵醇,食之唇齿留香,让人流连。”沈碧沉问朝华:“甄小姐当真不要尝尝么?”
沈碧沉的目光淡定无比,显得特别真诚,同时他又摆出一脸心向往之的神情,让朝华对此物不禁又产生了些许好奇。毕竟沈碧沉一向一脸寡淡,如此喜形于色,朝华还是第一次见,便不免挠心肝的想,到底是什么东西竟也能惹得沈碧沉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