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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淼感觉到面前的红尧呼吸微滞,而后又吐出了一个字,“是。”
下午从容晏家回来就躺在床上昏睡到傍晚,她起床后逗着制杖玩儿了一会儿,而现在红尧进自己家门已经又过去了半小时,外面天色渐黑,屋内因拉着窗帘更是暗沉一片,俩人本就不熟,牵扯到吸血鬼的话题,空气中流动的气氛格外沉重。
肖淼看见红尧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模样,只觉得有点尴尬,她想要把目光投向别处,眼睛却不听使唤移动不了分毫,继续和她对视,肖淼有些讶异,清红尧睫毛眨动带起的弧度,像是动作被放慢一般被自己清晰收入眼底。
“虽然不想接人伤疤,但我还是想向你确定一件事。”肖淼看着她的嘴唇微动,不理解她的话,疑惑的看着她,又听到她说,“肖淼,据我了解,你的父母在五年前死于非难,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父母真正的死因吗?”
父母去世的事这是近段时间第二次想起,肖淼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只好沉默。她怎么可能不怀疑,尸体脖子处皮肉大量溃烂,但不难看出有四个孔洞,而且法医说她父母的体内鲜血已经全部流干,所以才会看着干瘪皮肤皱起。然而凶手至今未抓到,五年过去,这件未破的案件就像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人提起。
自从遇上吸血鬼,心里曾经迷茫的怀疑都像是有了方向,种种迹象都向那个嗜血的种族靠拢,甚至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可她仍是毫无头绪,时间太久,即使有证据也无从查起。
红尧夜视能力不错,她看得到肖淼愣愣的神情,长久的安静后,她又开口,“不用我多问,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最近我正在追捕残害人的吸血鬼,据我所知不止一个,这背后必然有什么势力在操控着,现在我不好说,但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会暗中帮你留意,如果有头绪,我会帮你。”
肖淼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动静,正当红尧想离开,她听到身后传来肖淼不能再讶异的声音,“你确定能抓到那些吸血鬼?”不确定却又存着期待。
红尧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声音坚定,“我确定,只是需要你帮我。”
肖淼前一晚睡得不好,红尧走后,她几乎失眠,到晨曦的薄光从未拉紧的窗帘透入屋内,她才堪堪有了睡意,仍睡得极不踏实,噩梦循环往复,而现在她是被外面制杖的叫声吵醒的。
“汪汪汪汪——”肖淼叹着气睁开了双眼,脑子里还是想着红尧昨晚说过的话,她掀开薄被,穿着睡衣就拉开了卧室的门,只看到制杖站在沙发前,不住的冲着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狂吠。
“你怎么进来的?”肖淼皱着眉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的盯着制杖的人,不满的问。
“啊,你说我呀。随随便便就这样穿墙进来了。”商禾欢快的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移动到肖淼身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来见你特别高兴,可你家的狗还不欢迎我。”
额头黑线飘过,眼前的商禾穿着白色衬衣,外搭黑色马甲,只是穿着…沙滩短裤,运动鞋?这是什么搭配,肖淼无法理解,也不想回答他,他大清早就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制杖又和他不熟,不咬他就是好的了。
没有理他,肖淼绕过堵在面前的商禾径直往厨房走去。她好饿,需要吃饭。
商禾根本无视肖淼一脸不想看到他的表情,跟着她进了厨房,好奇的看着自己冲了一杯豆奶,煎着鸡蛋。
“你都是吃这个?”商禾不是很高,175的样子,但仍是比肖淼高了半头,他站在肖淼身后,探头盯着锅,又歪头对肖淼说,“我也想吃,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你一个吸血鬼吃什么鸡蛋?一边儿去。”肖淼把鸡蛋反摊,话说出口又后悔,她突然想起了这个一脸无害表情的生物的不是个人,而是只吸血鬼,还是觊觎自己的吸血鬼,忙又改口,“你出去等下,我做好就端出去。”
听到肖淼的回答,商禾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光芒,又期待的看了一眼锅,高兴的走出了厨房。
脚步渐远,制杖的叫声又在客厅里响起。
红尧的话再一次划过心头,肖淼内心只是矛盾了一小下,随即便下了决心。
把煎蛋盛到盘里,她又给商禾泡了一杯豆奶,虽然不确定他能不能喝。
“哇,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些东西了。”商禾接过肖淼递给他的东西,拍了拍手,动作有些娘炮,语气里是全然遮掩不住的欢喜,语毕又迫不及待的用手拿起鸡蛋咬了一口,喝了口豆奶,“好…好次…好甜。”
肖淼正喝着豆奶,听到商禾的欢呼,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嘴角的豆奶,眼睛垂下,淡淡的说,“你喜欢就好。”
肖淼把豆奶喝完,便听到门铃响了,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商禾,拍了拍腿边的制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黑色衬衫加黑裤的傅祈。
他怎么来了?肖淼心中疑惑,却侧身让他进了门。
“傅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肖淼还没关上门,就听到身后商禾惊呼而后又感觉自己猛地被人一扯,“肖淼你不要怕,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他吸你的血的。”
眼前的景物突然一换,肖淼才发现自己被瞬移过来的商禾拉到了身后,他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伸开手把自己护在身后,不惧的抬头看着傅祈。肖淼心中一动,有些感动,可这两个都是吸血鬼,没有什么可感动的,这一想法压下了刚才那微妙的心动。
“哼。”傅祈神色怪异的盯着商禾看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转身长腿一迈,走到沙发跟前然后躺了下来。
“肖淼你不要怕,你是我的,我不会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商禾拍着胸脯对肖淼打着包票,结果躺在沙发上的吸血鬼又不屑的轻笑出声,“就你?你觉得你除了能打得过肖淼,还能打得动谁?连肖淼家的制杖都不怕你。”
“你!你!你…”商禾气愤的走到傅祈身前,利用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居高临下的姿态,用手指着傅祈,连说了几个你都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
“噗。”看着商禾被欺压,站在门口的肖淼不厚道的笑出了声,结果这一笑又触动了商禾那被傅祈打击的脆弱无比的小神经,只见他放下手,猛地回过头,一脸不信又受伤的表情,“肖淼你也笑我!你昨天才说过相信我!”
肖淼摆摆手,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吸血鬼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表情像是傅祈的小媳妇。你知道我是个作家嘛,难免会脑补到什么。”
以商禾那和制杖差不多的智商当然听不懂她的话,可躺在沙发上的傅祈就不一样了,他睁开眼,瞥了一眼被气得脸颊通红的商禾,视线又转移到肖淼身上,“小媳妇?就算我又小媳妇也不会是商禾这个蠢货。”
“你说谁蠢?谁蠢!”
傅祈完全不想搭理商禾,继续闭上眼睛养身,任商禾一个人站在原地气急败坏。
门铃再次响起,肖淼觉得今天来她家的人有些多,像是都赶到一块一样。透过猫眼,她看到了庄腾那戴着眼镜嘴角含笑的脸。
肖淼心中一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只吸血鬼,那俩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庄腾已经知道傅祈的身份,还警告傅祈不要靠近自己,而现在,又两只吸血鬼在自己家,肖淼想想就头疼。
但眼下还是开了门。
庄腾一脚踏进屋,肖淼打招呼,“我前几天太忙,没空过来,今天不坐诊过来看看你,伤好点…”他换好鞋,说着的话在目光扫到沙发上的身影时猛地停下,一把拽过肖淼,语气不善的冲着那边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嫌肖淼上的伤的不够严重么?!”
“肖淼自己说想看到我的!”商禾忙开口解释,“我是好人,不,我是好吸血鬼。”
庄腾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拉起肖淼就要离开。
傅祈的声音又在此时传来,“你觉得如果我想害她的话,那天还会把她送到你们那里?”说着又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不要见到你们庄家的人。”
庄腾沉默,的确,如果傅祈想要伤害肖淼,就不会那天把伤重的肖淼送到自己那里,要知道,傅祈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在庄家人面前出现过了。
“再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现在想挽救,不觉得太晚了吗?傅祈又开口,可肖淼已经完全听不懂他的话,疑惑的看向庄腾,只见他也沉默着。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商禾也和肖淼一样没头绪,盯着闭眼双眼一脸厌恶的傅祈,又看着沉默不语的庄腾,也好奇的出了声。
庄腾不能说傅祈就是自己家族死守着的那个秘密,而他又如何告诉肖淼,她体内现在流淌着的血有一部分是属于吸血鬼的,他要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