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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好疼,好疼啊哥!”不等安家的四个人从刚刚的照面中回过神,竹屋内属于安文的声音凄厉的传进屋外的四个人耳中,神经顿时绷紧,齐齐的走到竹屋前,安妈妈猛一推开门,被屋中的景象惊得失去了语言。
安默谦看着躺在竹床上,四肢被分开绑住,浑身扎满了银针,而他的妹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紧紧抠着竹床,无助的朝着文一晓哀求:“哥,哥,我好疼,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好疼啊!!哥!!杀了我啊!!”
文一晓眼眶红着将安文抠在竹床的手掰开,紧紧握在手里,拿着毛巾为她擦汗安抚着:“文文,坚持住,都已经过了三次了,你可以的,别忘了你还要跳舞,还要做好多的事情,哥哥陪着你一起好不好,还有半个小时,文文快了,千万别睡,哥哥在这。”
安义站在身后已经泪流满面,安妈妈也在捂着嘴低声哭泣,安文的声音一直响彻在这整个空间中,就连安立国都忍不住的流出了泪水。这是他的女儿,这是他的血脉啊。
半个小时,从来没觉得有多慢,最后十分钟左右,安文已经发不出声,只能听见文一晓的自言自语,就怕安文睡了过去,只要撑过这十次,就能有五年的寿命。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便毫不犹豫的作出了选择,因为她说想要将所有能看到的风景全部看完。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风刃一般狠狠的割在安家四个人的心口上,鲜血淋漓一般直到安文那比蚊子还小的声音传来,才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文一晓激动不已,连忙应声:“好,文文累了的话就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就有你爱喝的汤了,这次的汤底可是我奶奶亲自弄的,你可要给老人家一个面子啊,老人家都弄了一天了。”
“我知道了哥,我先睡一会。”说完,便没了声音,等文一晓将安文安抚好,二叔公把完脉之后,点上了安神香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跟在二叔公身后,不理会安家的四个人连忙问道:“二叔公,文文怎么样。”
二叔公叹了口气:“原本估计会有五年可活,可是按照现在的脉象来看……她实在是太虚弱了,而且毒素在五脏六腑扎的根太深,和预期的不相同,再试试看吧,我再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改善下药方。”
摇着头离了开,只留下文一晓呆呆的样子。不知是什么地方发出了一个声响,将文一晓唤回神,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对上那四个人眼眶红红的笑着说:“表姨,表姨夫,大表弟三表弟,你们怎么来了。快来这边坐,要喝点什么吗?”
边说,边朝着离竹屋较远的客厅内走去,等四个人都走过的时候,轻轻的带上第二层门。笑着坐在沙发上问道:“你们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立国第一次有些急不可待,失去了以往的沉稳,连忙说道:“一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文文的。”
虽然明白这位位高权重的表姨夫的意思,但还是装作不明白,笑了笑:“我说表姨夫,文文最近这段时间可都跟我在一起并没有出去惹事啊,有二叔公作证。”
“你明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呢表姨?”明明是笑着、温和的语气,但是眼神中的怒火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的,“文文她是一个人,一个才20岁的小姑娘!可是你们知道你们的女儿,这个才20岁的小姑娘还有几年可活吗,运气好点五年,运气不好她明天就没了!这些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有什么脸在我这说意思!”
被这一番训斥,四个人张了张嘴,安义恍惚的问道:“姐姐她……怎么会?一定有办法,有办法的对不对?表哥,你把姐姐带过来就是因为二叔公有办法可以治的对不对!姐姐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给姐姐庆祝过生日,我们都没有好好在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逛过街,好多好多的事情都还没有做过,所以姐姐怎么可能……”
“呵,你现在才知道,那么你在盼着她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是你姐姐!安义,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现在如你所愿了啊,安文你的亲生姐姐马上就要死了,你该高兴啊。”叹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算了,你们回去吧,文文是不想看见你们的。”
“表哥,我们现在只想救文文!”安默谦忍不住出声打断,“而且,文文是我妹妹,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妹妹!”
“就凭几个月前她骨折出院的时候,给我打的电话,告诉我她快死了!就凭这个!!”文一晓的怒吼让四个人都无话可说。
安妈妈痛苦的闭上眼睛,伏在安立国的怀里痛哭出声。在资料上就知道,安文她几个月前骨折住院,可是那时候,她以为是安文的新把戏,直接让保姆阿姨将她要的东西送过去,三个多月,没有去看她一眼。
当她知道她快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无助的哭泣,是不是迷茫不知所措?可是他们做了什么?将她一个人仍在空荡荡阴森森的医院里,让她一个人承受着这一切,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对一个隔了二三代亲的表哥说她快死了这件事的?
文一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稳定了情绪平静的说道:“安文最近不适合见你们,你们要是真的为她好,就走吧。”
“我只是想知道文文最近的生活……你告诉我好不好,就当表姨求你了。”安妈妈拉着文一晓的手,哭着说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求求你了一晓。”
看着安妈妈仿佛一瞬之间就苍老了的面庞,叹了口气,挣扎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安文说不定随时都能撒手人寰,该给给予了她生命的人一个交代。安抚住安妈妈,在其余三个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的把安文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安家四个人意犹未尽,想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间便把那错过的十多年全部都补回来。
“多危险啊,文文怎么就亲手打上去了,报警啊,要是真的被人围攻了可怎么办啊,这傻姑娘,不就是一头小牛嘛。”
“你是说姐真的拿那板砖打人了?哇哦,姐太帅了。”
“说起来,文文小时候就是这么冲动的性格,火气一上脑,连狼狗都吓给跑了呵呵……”
“是我的女儿。”
说着,都笑了起来,一时之间的气氛是相当的好,仿佛那沉重不在一样,就连文一晓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
“哥……”虚弱的声音让文一晓连忙站起来,看到的便是扶住门框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苍白脸色的人儿。
接过那只小手,本来就比她穿的衣服小上一号的衬衫,此刻却是显得空荡荡的,让文一晓莫名的心酸:“怎么出来了,”轻声细语的声音,似乎怕音量一大就能吓坏一般,“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喊我?”
有些无奈的好笑好笑,说道:“哥,你不用这么轻声细语的好不好,哪怕你妹妹我现在的状态比林妹妹还仙。”紧了紧文一晓给披上的外套,回答,“刚醒不久,听见你的笑声,便想出来看看。”
说完,似乎才意识到什么一般,对上那四个似乎不安的人笑着说道:“你们怎么来了?我最近没做什么坏事哦。你们看我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了,有心无力啊。”
安妈妈揉搓着衣角,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扶住了她另一只手,那轻飘飘的感觉让安妈妈一瞬间红了眼眶。安文笑着对文一晓说道:“我说哥,你看我现在像不像时电视剧里面演的老佛爷?”
“那你说你哥我是太监呗。”佯装不满的敲了一下那小脑袋,“再说,有我这么帅的太监吗?欠收拾。”
十分自然的将手从安妈妈的手里抽了出来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不满到:“哥,我现在可真是林妹妹上身啊,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真是太不温柔了。”
不理会安妈妈的失落,随着文一晓坐在沙发上,文一晓将靠背整理好,让她能倚靠的舒服点,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疼不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让二叔公过来给你把把脉?想吃点什么,哥给你做。”
显然已经习惯了文一晓这种的问话,不慌不忙的摇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笑容:“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二叔公来了。我可记得你说过,姨姥给我弄了汤底的,等着喝汤呢。”
“那好,你老老实实的坐着,我给你去弄汤,有什么事就喊我知道吗?”
“我知道了。”乖巧的点点头,看着文一晓起身离开后,瞬间换了个笑容,对着对面四个人说道,“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安妈妈立刻回道:“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
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四个人说道:“你们看到了啊,我很好,哥很照顾我,安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一声安夫人让安妈妈直接白了脸色,安立国心疼不已,却无法指责什么,只能苍白的解释:“文文,我们今天来是真的没有恶意,也想……接你回家。”
面露疑惑,十分不解的说道:“安先生的话我不明白,接我回家?你们什么时候住到我和我哥的家了吗?”
叹口气,安立国继续说道:“我们知道错了,所以,给我们弥补你的一个机会好不好?”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带上了恳求的语气。不管他是如何的严肃,可是面对亏欠了很多年的却时日无多的女儿,语气再怎么也强硬不起来了。
安文笑了笑,扫视了面露不安的四个人说道:“所以说,你们是来求我原谅的是吗?不过,我的原谅不原谅对你们有那么重要吗?咳咳……”
“姐,别说了别说话了,我错了我错了姐。别生气了姐。”听到那气喘不匀的咳嗽,安义立刻冲到跟前,便拍着安文的后背,便带着哭音说道,“姐你不想原谅就不原谅,别生气好不好?”
安文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问道:“我没事,也没生气,如果你们是来求我原谅的话,那么我原谅你们。”
笑着说出了结束语,安义愣了一下,接着露出欣喜的表情,直接伏在安文的腿上,哭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