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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莹被两人押着向山下而去,泪撒一路,其中一人听烦了,恨恨道:“等人死了你再哭也不迟!”
“什么意思?”梅莹大惊。
那人不屑地道:“你还真以为能做清远世家少夫人?最后一颗聚魂珠就等着那凌夕呢。”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梅莹奋力挣开两个押她之人,从一人腰间拔出长剑,回手刺伤一人,转头拼了命向山上追去。
梅莹发髻歪斜,衣衫已乱,只是不管不顾往前赶,已经能看到山顶了,可押着凌夕的人马却依然不见踪影。
忽然,风声微动,一个身影落在她面前,声音已然能听到怒气:“你不要命了吗?暮沉公子的命令也敢违抗!”
梅莹抬眼看去——是那玄衣人,她眼中不再是方才的祈求与恐惧,“我这命苟活到现在,暮沉想要便拿去,我也不能看着凌夕公子去死!”说毕便举剑刺去。
玄衣人侧身避过,随即暴怒:“我方才送你下山,还打算后面为你请功,现在看来也是留不得了。”言毕,伸手抓住梅莹持剑的手臂一折,梅莹哪里是他的对手,眼睁睁看自己手中长剑被夺下,须臾间,玉山倾倒,飞红遍地……
桃溪山顶水潭边,凌夕已被放在马背带了上来,几名手下见玄衣人跟了上来,恭敬地道:“大人,现在就进法坛吗?”
玄衣人点点头,一名手下拿出一颗珠子,对着那片瀑布转动几圈,只见瀑布落下的水此时如同帘子一样被分开了,瀑布后面的洞穴清晰出现在眼前。
一名手下背起凌夕,一跃进了洞穴,随后玄衣人与其他人也相继进入。
几名手下将凌夕放上祭台,玄衣人拿起祭台上那张写着凌夕生辰八字的黄裱纸,阴冷地一笑:“世家子弟楷模,最是端方雅正的凌夕公子,死后的名声是修炼邪术,走火入魔而亡,多么讽刺……”
只见玄衣人立在当地,手中举着那颗聚魂珠,闭目念念有词,一名手下走至凌夕身旁,抬手便用芒刺向他颈部刺去。
忽然一道剑光闪过,玄衣人与手下都被震的退开几步,众人大惊失色,不知什么时候凌夕已经睁开双目,在祭台上坐了起来,又有几人从祭台后走出。
仔细看去,是明煦与锦心等侍从,明煦拿出玉华,抬手扔向凌夕。
凌夕举手接剑,翻身一跃,下了祭台。
玄衣人后退几步,“你……你一直醒着?你们是如何知道这里?”
明煦冷冷一笑:“最后一颗聚魂珠就等堂兄了,我们还不备点解药?这么好的水源地,被你们糟蹋了,后面还要好好做做道场,才能超度这些冤魂!”
说毕,凌夕与明煦齐齐向玄衣人攻去,那玄衣人修为也不一般,凌夕与明煦联手方能压制几分,战到酣处,那颗聚魂珠从玄衣人怀中掉落,凌夕眼疾手快,用剑尖一挑,聚魂珠飞向祭台后方,晚晴伸手稳稳借住。
今日,担心被虎溪世家之人认出,也害怕伤到她,凌夕不让晚晴露面,打开结界与明煦等人进入洞穴后,晚晴便一直藏在祭台之后。此时,看聚魂珠已拿到手,晚晴心下安稳几分。
玄衣人一惊,想去抢回聚魂珠,却被凌夕的剑芒死死压住,半步也不能向前,回头看看,发觉自己的手下已伤亡不少,又有凌夕与明煦步步紧逼。
看玄衣人的手向怀中探去,凌夕抢先一步到了明煦身前,一道符篆迎面袭来,玉华的剑芒与符篆的红光相击,瞬间,洞穴被刺目的光芒笼罩,待众人睁开眼,只见地上躺着几个玄衣人的手下,探探气息,都已身亡,玄衣人与其他手下已不见踪迹。
明煦还欲带人去追,凌夕止住他,淡淡道:“暮沉肯定在不远处,你去了撞见,岂不是逼他现在就攻清远山,我们来日方长……”
晚晴摊开手,那颗聚魂珠幽幽闪着光芒。
凌夕点点头,对明煦道:“明日你安排人,好生安葬洞穴后面那些尸体,再安排道场超度。”
一行人出了洞穴,向山下而去,刚到半路,侍从迎了上来,回禀道:“公子,在前面发现了梅莹姑娘的尸体。”
晚晴与明煦都是一愣,凌夕面色冷峻,半日道:“她不是被押回‘天外天’了?”
侍从回道:“方才路上抓住两人,其中一人还受了剑伤。”
“那两人现在何处?”凌夕冷冷道。
“公子……那两人已经自尽了,是服毒。”
凌夕慢慢闭上双目,深吸口气,缓缓道:“带我去看梅莹姑娘。”
发髻散乱,脸颊犹带泪痕,白色绣红梅披风已不见踪影,梅莹静静侧卧在路旁,身体朝着山顶方向,一把长剑掉落旁边,白皙的脖颈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已经凝固,周围山石、草木都沾着点点飞溅的血迹。
晚晴的眼眶红了,多么在乎对方,才会让一个女子以死相博!
凌夕站在三步远处,静静看了片刻,神情凛然。
明煦正欲叫侍从去抬梅莹的尸身,凌夕止住明煦,缓缓抬手将玉华递给他,踩着地上血迹来到梅莹身旁,慢慢蹲下身去,双手横着将梅莹抱起。
晚晴上前,眼中含泪,轻轻用手将梅莹面上散乱的发丝理好,对凌夕点点头,一行人默默无言,向山下而去……
桃溪山下,一座新起的坟冢,凌夕、晚晴、明煦坟前伫立。
“春日,在这里可以看到飘满桃花花瓣的溪水!”凌夕淡淡道,“也算圆了梅莹姑娘一个心愿……”
“天外天”现在的情形如何?一行人离开桃溪山,返回清远镇。
清远镇,“天外天”被清远世家弟子与侍从团团围住,清远宗主在正堂端坐,地上躺着几具面色乌青发紫的尸体——“天外天”园主与几个伙计。
看凌夕一行人平安返回,清远宗主松了口气,起身道:“你们随我来。”
正是茶园西北角那几间房舍,此时里外都守着弟子,凌夕、晚晴与明煦随清远宗主步入屋内。外间是会客室,摆着茶案,椅子,没什么特别。里面一间是卧房,布置也算正常,只是窗户那面墙被沉沉的幕布遮住,白天也投不进一丝光线。
清远宗主来到床头,向栏杆下方摸去,按下一个机括,一扇暗门在床榻后方悄然打开,清远宗主示意三人进去。
绕过床榻进入暗室,他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当地一个祭台,台上点着一排长明灯,长明灯下放着数只高脚托盘。除了最后一只,其它托盘之上,都供着一颗聚魂珠,散发着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晚晴上前,取出那颗从桃溪山洞穴拿回的聚魂珠,放入那只空托盘。
此时,清远宗主也进了暗室,凌夕道:“父亲,这些聚魂珠如何处置?”
清远宗主叹口气,道:“这里面都是枉死之人的元神,留下来会有祸患,超度亡魂后,将它们一并与那些尸体下葬。”
出了暗室,清远宗主屏退侍从、弟子,只留下凌夕、晚晴与明煦。
清远宗主捻须含笑,看向“晓城”,道:“‘晴儿’,现在你随我们回仙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