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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煦送碧灵返回灵山,两人一走,清远仙府登时冷清不少。
十日前,“天外天”茶园园主携梅莹来访,此后也再无音讯。
天色微亮,凌夕缓步走出书房,又是一夜未眠。
自晚晴出事之后,凌夕一直宿在书房,表面看起来清冷之人,内心更加细腻柔软,他与晚晴的新房已经许久未去过,只怕睹物思人。
每每无法入睡,凌夕便通宵读书,他从烟霞山离开已近两月,晚晴是否安好?如果她下山来寻自己,那些银两能否够盘缠?如果……
凌夕信步走入花园,上次离开清远山时,正是红梅盛开季节,回来已有一段时日,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池塘中,朵朵莲花绽放,去年此时,是晚晴在清远山的第一个夏天,每日清晨,她都会早早起床,来看新开的莲花。
清远仙府花园本就占地很广,亭台水榭间栽着各色莲花,每年盛夏竞相开放,晚晴最喜的是“落霞映雪”——一种重瓣粉莲,她告诉凌夕,这种莲花的莲子都比其他的香甜。
凌夕立在凉亭中,一朵朵看去,眼下盛开的以白莲居多,其间星星点点,点缀着浅绿、大红、洒锦……在池塘中央,有两朵刚刚绽开花苞的莲花,看颜色应该便是“落霞映雪”,仔细看去,居然还是并蒂莲!
“公子……”
是锦心,早起看凌夕不在书房,便一路找到了这里。
“公子,该用早茶了,在书房已经备好。”
“知道了,”凌夕看着池中的并蒂莲,吩咐道:“待那两朵莲花的莲蓬成熟,摘下给我。”
回书房用过早茶,凌夕换了装,身着象牙白织银线束袖长衫,系银鱼白丝绦腰带,用清水蓝绸缎发带束发,来至书房院中练剑。
有人在外面叫锦心,锦心悄悄出门片刻,回到院中,看凌夕一个套路练完,方才上前回道:“公子,外面人说那‘天外天’的梅莹姑娘上门了。”
“她独自来的?”凌夕顿了一下,问道。
“她带了个小丫头,马车已在门口多时了。”
思虑一下,凌夕道:“请她来书房。”
“那……公子要换装吗?”
凌夕淡淡道:“不用。”锦心答应一声去了。
梅莹在清远仙府门口等候多时,不知凌夕是否会见她,忽见锦心来请,心中还有些忐忑。
随着锦心一路行去,梅莹细细打量着清远仙府,格局气派,但在细节中尽显雅致,走了半日,方到凌夕书房院外。
锦心没有进门,对梅莹道:“姑娘,公子就在院内,您进去吧。”
梅莹有些吃惊,又不好说什么,嘱咐小丫头拿着东西在外面等候,自己微提裙摆进了院门。
凌夕好似没有听到有人进来,闪烁的剑光并无丝毫停顿,只见他一个飞身腾跃,剑芒闪过,院中大树的枝叶纹丝未动,但空中纷纷扬扬落下一些细碎树叶,仔细看去这些树叶都只有一半,另外一半仍安然停留在树枝上面。
梅莹心里暗暗吃惊,就在此时,凌夕收剑,从大树上飞出一根细小树枝,直奔梅莹而去,来不及思考,梅莹下意识旋身躲过。
凌夕顺着树枝飞出的方向,看到梅莹,貌似吃了一惊,见梅莹险险避过,方才安心。
“你无事吧!”凌夕关切地对梅莹道。
“没事,”梅莹好像被吓到了,定定心神,低头笑道:“公子好身手!”
“锦心,”凌夕向院外叫道,锦心赶忙进来听吩咐。
“请梅莹姑娘去书房外间坐,安排茶点,找人侍候我更衣。”
梅莹有些不安地在书房外间入座,今日贸然上门,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会不会太唐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凌夕从书房里间款款走出,现在他身着雪缎飞鸟刺绣长衫,用银质镶玉发冠束发,与方才略带慵懒的家常着装相比,贵气逼人。
抬眼看见凌夕从里间走出,梅莹慌忙起身,脸上不觉飞起红晕。
凌夕来到书案前入座,打量了梅莹一眼,道:“姑娘不必拘礼,请坐。”他便不再说话,拿起茶盏饮了一口待梅莹开口。
梅莹看凌夕茶盏已空,轻轻起身来至书案前,拿起茶盘中精巧的茶壶,向宝石红茶盏中斟茶,婉声道:“武夷茶与这茶盏果然相配。”
凌夕靠在圈椅椅背上,伸手拿起茶盏,没有说话,只是把玩。
“我今日带了一样好茶,不知公子是否有兴趣一试?”沉吟一下,梅莹略有些不安。
凌夕微微一笑,“茶是好茶,恐怕我这里没有相配的好水。”
“公子,十分茶配八分水,再有两分心意,不也是十全十美!”
“既如此,那今日便试试这好茶。”凌夕嘴角含笑,叫进锦心,吩咐备茶案。
书香之室,茶香氤氲……
“今日让姑娘受了惊吓,多有得罪!”茶案前,凌夕看着梅莹娴熟的治茶,缓缓道出一句。
梅莹没有说话,低头一笑,双手奉上茶盏,“公子请尝尝这茶如何。”
“果然好茶!”凌夕品了一口,赞道,“姑娘今日送上好茶,不知如何答谢?”
“公子说笑了,今日来是想……请教画技,又怕打扰公子。”
“无妨……”凌夕淡淡道,“今日本也无事,可以与姑娘切磋一二。”
小丫头捧上画卷,凌夕在书案之上展开,画上是一副寒梅图,笔力苍劲,写意留白均见功力,比茶艺赛会上梅莹所绘那副更佳。
“姑娘画艺高超,恐怕谈不上要我指点了!”凌夕叹道,“不知姑娘师从何方高手?”
梅莹神色一暗,“我师父……现下也不知在哪里了……”
她的神情已落入凌夕眼中,凌夕也不再问,转换话题道:“我看姑娘甚爱梅花。”
“梅花清韵,雪样精神,我就爱它这种气节!”
闻言,凌夕点点头,眼神闪过一缕忧思,随即双目微垂,看向书案的画卷。
锦心在书房外面候了一个多时辰,听凌夕与梅莹饮茶,伏在书案评画。
书房中,终于传来凌夕的声音,“锦心,送梅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