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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镖头的身份掩护,在后面走镖的日子,晓城每到一地,路过这样的山岭都会悉心观察,在灵石指引下,又在其它几个地方发现了这样或大或小的山洞。
虎溪世家用聚魂珠采人元神到底用来做什么?如果是修炼邪术,那法坛又设在何处?
这日晓城来和紫云告别,此次押镖去的青冥城路途较远,从沐溪城往返至少要月余,因为青冥城已经接近虎溪世家的地盘,借此机会他也想去探查一番。
暮沉肯定不会把采集元神的山洞放在自己家门口,也许在青冥城会有所发现。
去的时候一路顺畅,不足半月便已将货物押到并交接给主顾,晓城告诉兄弟们来一次青冥城不容易,大家歇息两日顺便逛逛再返程。
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路找寻登上青冥山,晓城看这山脉分布、河流走势,不由感叹道:“真是一片风水宝地!”忽然剑鞘上的灵石光芒渐起,莫非……它感应到了异常?
晓城催动剑诀,一道剑芒祭出,直奔山下而去。他起身向山谷中看去,崖壁上纵生的藤条应该可以支撑住自己的重量。
晓城拉住一根藤条慢慢向山下滑去,将到半山腰时,腰间短剑上的灵石光芒越来越亮,他仔细查看四周,找寻山洞入口痕迹。
忽然,在离他一丈远处,茂盛的杂草掩盖下,发现一块石壁,不仔细看是不会注意到有何异常。
距离洞口还有些远,又是在山壁之上,轻功也不太好施展,晓城观察了四周,石壁上有树木见缝插针地扎根了,他抓住藤条,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慢慢荡了起来,越荡越高。
他伸手拉住前方树木的枝条,借力跃到山崖上一个较宽的缝隙处,又换手抓住另一根藤条荡了几下,便直接跃到了石壁山洞旁的方寸立足之地。
他已经很熟悉如何破这石壁的机关,这个山洞和其他地方见过的不太一样,这里没有浓重的血腥味,也没有那些被采过血气与元神的躯体。
石洞四周写满符篆,晓城自幼跟随烟霞大师修习,但这里的符篆看上去却有些陌生。
石洞中央有一个很宽大的祭台,台上点着一排排长明灯,长明灯下方密密麻麻放着几十个高脚的托盘,每个托盘中央供着一颗闪着血红色光芒的聚魂珠。
祭台下方放着一个用金线绣着符篆的锦缎蒲团,这应该就是他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法坛!
在青冥城只能停留两日,找到这个山洞还不能确认是谁在此修炼,晓城也是豁出去了,“那我就在这山崖石壁守它两日……”
他出了山洞,小心的恢复好机关,顺着藤条慢慢向下滑去,离洞口约莫两丈远的地方有一个窄窄的平台,在山崖上的灌木和杂草掩映下,还真看不出有个人在这里。
就这样从白天守到夜幕降临,石壁上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后半夜,山谷中的风带着丝丝寒意,晓城又冷又饿,但仍强撑着继续等待……
忽然,山崖上有了动静,几根长绳从山顶扔下,有一根就在他的眼前晃动,继而看见数名身着紧身夜行衣的人,身手敏捷地从山顶溜下,一翻身就到了山洞的石壁处。
轰地一声,石壁打开,山洞中透出的灯光在黑夜中分外明亮,随后又从山顶下来一个黑袍人,动作凌厉,一行人进了山洞。
晓城一眼都不敢眨,等了两个时辰,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石壁方才打开,先出来一个人看看周围没有异常,拍了两下手,接着那个黑袍人走出山洞。
晓城从灌木杂草缝隙看过去,虽不认识,可以肯定是个世家公子,他腰间挂着一把厚重但看上去不凡的佩剑,这时先出来的那个人开口了:“暮沉公子,今天出来晚了,天都快亮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暮沉!”果然是他,以前虽看到押送青年男子的人穿着虎溪世家的校服,但并不能肯定就是虎溪世家在采人元神修炼邪术,今日真真切切看到暮沉,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确定了!
晓城害怕上面有人守着,等到日上三竿方攀上山顶。
这个天大的秘密被晓城撞破,凭自己的微薄力量,如何去撼动虎溪这根基深厚的世家!
他思来想去,决定尽快返回沐溪城,沐溪世家在修真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沐溪宗主此前和自己有些交情,感觉沐溪世家在一方的名声也还不错,尽管现在祸事没有轮到他们头上,但是要对抗虎溪世家还是要各世家联手,现在证据确凿,乘暮沉还没有觉察要尽快将讯息告知他们。
回到沐溪城,晓城在镖局交代过后,便直奔沐溪仙府,沐溪宗主客客气气接待了他,听闻普通百姓居然遭如此荼毒,沐溪宗主不由拍案而起,他如此反应倒是让晓城意外,没想到这沐溪宗主是如此嫉恶如仇。
他慷慨激昂道:“我一定要向各世家告知此事,虎溪世家修真盛会上我要联合其他世家,一起向暮沉讨个公道,才对的起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少侠尽管将你的所见所闻告诉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离开沐溪仙府,天色已幕,晓城心情有些激动,这虎溪世家作恶多端,如果能有沐溪宗主相助,将他们的恶行在修真世家中揭穿,不只是为紫云报仇,也可以为修真界除害。
晓城忽然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街角处低声叫他,“师父!晓城师父!”随着声音看去,是茗山。
平时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他现在神情急切,晓城有些奇怪,上前笑着道:“茗山,多日不见,你的剑术如何了?有没有偷懒啊!”
茗山焦急地对晓城道:“师父,你赶紧离开这里,要不就来不及了……”
“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和你父亲谈过事,不是好好的。”
茗山探头四处看看,踌躇一下,道:“我刚才本想去父亲那里找你,在书房窗外听到父亲对他的心腹交代,要他马上去虎溪世家在沐溪城的暗庄传信,说你发现了虎溪世家的秘辛,要他们赶紧动手!”
晓城闻言犹如晴天霹雳,后悔轻信于人,一切都为时已晚,但庆幸的是他对沐溪宗主隐瞒了青冥山的法坛之事,晓城强打精神嘱咐茗山赶紧回去,此事不可再提,转身便直奔群芳楼而去……
紫云看到数日未见的晓城甚是欢喜,但晓城却仿佛有沉沉的心事,他取出短剑,从剑鞘上拿下那颗灵石交给紫云,道:“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这灵石你务必收好,谁打听都不能开口……”
离开群芳楼时夜色已深,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晓城驻足回头看向楼上灯火,玄色衣襟在冷风中猎猎而飞……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这是下山之时师父给的传讯符,危机时刻发出信号求救,晓城扬手将符向天上抛去,一道火光冲天而去,照亮了夜空,希望还来得及……
待晓城走到一个小巷中时,忽觉风声微动,侧身一闪,一只飞镖被躲了过去,接着又是几只齐发向他袭来。
晓城短剑出鞘,一道剑芒过处飞镖纷纷落地,他一跃而起想翻上旁边的房顶,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晓城被困在网中不能动弹,一个黑衣人冷笑着道:“你一个小小游侠还想和虎溪世家作对,活得不耐烦了!”
“你!……你是虎溪世家派来的!?”
“少废话,我家公子丢了一样东西,正四处搜寻,有人说你偷偷摸摸跟踪过虎溪世家的人,今天就是来找你要的!”
晓城并不意外,心中却有阵阵悲凉,当初满腔热血下山,想要行侠仗义,但这世上诸多不平事,终究不是他嫉恶如仇,便能力挽狂澜。
紫云有何过错,以致家破人亡,流落烟花地;自己孤傲清高,却最终被伪君子蒙蔽。
今日落在虎溪世家的手里,其实对方就是想置他于死地,多说也无益,晓城挣扎着去摸短剑,谁料早被黑衣人看在眼里,几人将大网一紧,他便无还手之力。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符,晓城认出那是最恶毒的散魂符,对方是有多么恨他、怕他,要他魂飞魄散方才安心!
灵石中,晓城的记忆停留在那张迎面飞来,带着煞气的散魂符……此后便是长久的空白。
难道这就是晓城最后的记忆!
晚晴在脑海中拼命追索,额头上冒出颗颗汗珠。没有用,还是什么都没有!她不愿相信晓城真的在这一刻魂飞魄散。
就在晚晴几乎崩溃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烟霞大师的声音,“晴儿,不用再试了,我已试过很多次了,晓城的三魂七魄都已消散!”
晚晴转头看向烟霞大师,两行热泪淌了下来,“师伯,晓城就这样被他们害了!紫云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虎溪世家和那些助纣为虐的败类,难得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烟霞大师注视着远方,缓缓道:“世间之事,虽说善恶终有头,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或机缘,成为那个扭转乾坤之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最重要是你自己有没有信念!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虎溪世家的淫威终究不是正途。”
晚晴立在烟霞大师身后,沉默半晌,道:“师伯,我能再活一世也是意外,如果没有师伯和晓城,就不会有我重回尘世、重新见到家人和凌夕!我愿意去试试,看自己是不是那个扭转乾坤之人,就算……就算和晓城一样的结局我也值了。”
烟霞大师转身叹道:“难得你能有这样的志气,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还没等晚晴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再清醒时,发现自己已在烟霞洞中,还是当初晓城躺的石台上,与上一次醒来感觉天旋地转不同,现在她的体内好似有一股充沛的灵力涌动。
晚晴起身,看见烟霞大师盘腿坐在石台前的蒲团上,双目微闭,面色惨白,晚晴感觉有些不妙,慌忙翻身从石台下来。
烟霞大师微微睁目看着晚晴,道:“晴儿,师伯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已将三成内力给了你,现在再试试烟霞剑诀,是不是已经威力大增。”
“师伯……”晚晴哽咽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她盘腿而坐,默念剑诀,剑鞘上的灵石亮起幽幽的光,光芒越来越耀眼,晚晴催动剑诀,短剑出鞘,一道带着寒光的剑芒飞出,数丈外,两人合抱的一块巨石被削去半边!
终于到了再次下山的时候,天边日光初现,晚晴来到烟霞山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晨熹!他仿佛知道晚晴离开前,必定会来这里。
晚晴走上前与晨熹并肩而立,道:“我回烟霞山后,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说我和晓城都是痴人!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这句话,现在看来好像也确是这样,我与晓城起初都是因不舍一人而留恋红尘,但后面的执着,却是因更多放不下的人……”
晨熹转头看向晚晴,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道:“我其实很佩服你们,避世只能独善其身,这世上有太多事是避不了的!你和晓城做的一切都值得!”说毕,晨熹从怀中取出一张符,道:“这传讯符,当日晓城下山之时师父也给过他,可惜……今日我再赠于你,来日如需相助,我定千里赴约!”
随后,晨熹转身向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