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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易逝,转眼已入了夏,清远仙府中几个丫鬟在廊下闲聊。
“你说咱家小姐出阁前,哪能安安静静看会书啊,为这事被老爷经常教训,现在可好了,凌夕公子写字她就研墨,公子看书她也在旁边看书……”
“得了吧,谁知道是看书还是在看公子……”
“我就是想凌夕公子真是有定力,就这样硬是能静心看的进去……”
几个丫鬟笑成一团……
那面花园中,凌夕在指导晚晴练剑,天气炎热,晚晴已经香汗淋漓。
凌夕心疼地替她擦着脸颊的汗水,“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再练。”
晚晴擦擦额头的汗道:“刚才那个招式总使不好,你再教教我呗。”
凌夕做了示范,晚晴还是做不到位,可怜巴巴地说:“我做的总是不对,公子你帮忙纠正一下吧。”
凌夕无奈,上手扶着晚晴的身体和手臂纠正姿势,晚晴趁凌夕低头便亲了上去。
凌夕早料到她这花招,一手抓住她持剑的手,一手搂着她就势一转,两个人就到了花园角落,外面的人只能看见凌夕背影。
凌夕小声道:“大白天的,别闹!”晚晴嘻嘻笑道:“清远公子在花园调戏灵山小姐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嘛!现在还怕什么?”
凌夕:“……”
晚晴靠着凌夕道:“明日我还想上山去练飞雪凌空,几日不练感觉生疏了。”凌夕:“……前日我不是刚陪你去过……”
凌夕终是缠不过她,答应第二日上山。
夏季里清远山上葱茏的树木、漫山遍野的山花、潺潺的流水,整座山被笼罩在一派曼妙的氛围中。
凌夕对晚晴虽百般体贴,但毕竟离家甚远,这清远山和灵山颇有几分相似,晚晴喜欢来山上练功也有这个原因。
只见她在数丈高的树梢翻飞,身姿婀娜,动作轻盈。凌夕在下面时时注意,生怕她有个闪失。
转眼过去一个时辰,晚晴还没有下来的意思,凌夕道:“今日时间久了,怕你体力不支,赶紧下来回府休息。”
话音未落,凌夕看到一棵大树顶部枝杈本就几乎断开,晚晴在上面轻点借力,没提防一下踩空,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下落去。
凌夕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接住晚晴,打个转身稳稳落地。
凌夕低头看怀中的晚晴依然惊魂未定,他摸摸晚晴的头,略带责备地道:“下次不可再练这么久,你的体力毕竟弱些。”
晚晴倒是借了他的话,身体更瘫软了,抬手搂住凌夕的脖子娇弱地道:“嗯,我现在真的腿软走不了路了。”
两人正在这面磨叽,远处锦心和晚晴的丫鬟一起跑了过来,晚晴心想:这些人真是讨厌,来的不是时候!
“公子、少夫人,老爷、夫人派人请你们回去。”晚晴一听要回去见长辈,立马两条腿更没力气了。
凌夕知道她耍无赖,也不再哄,直接打横抱起来走了,旁边锦心惊的嘴都合不上,丫鬟拉他一把,小声道:“咱们远远跟在后面好了。”
晚晴也没想到凌夕真的会在其他人面前抱起她就走,平时她也就嘴上戏弄戏弄凌夕,真在众人面前被抱着走,还是臊的满面绯红,心想这几日都没脸和丫鬟说笑了!”
凌夕抱起她稳稳走着,晚晴靠在凌夕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满满的幸福和安心的感觉,真想这么一直被他抱着走下去……
走了一阵,晚晴抬眼一看,已到仙府前面,她立马精神了,打算从凌夕怀里跳下来,挣扎一下没有动。晚晴急了,对凌夕道:“你放我下来啊!”
凌夕淡声道:“你不是腿软吗,我就抱你进去好了。”晚晴更着急了,小声叫道:“要是被你娘看到就糟了……又要把你拉去训!”
凌夕微微一笑,把晚晴放下来,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觉好笑,“那也无妨。”
晚晴急道:“你娘已经几次和我说过,将来我做娘就不能这么疯了。”
凌夕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这样挺好!”
晚晴:“……那生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凌夕:“好!”
两人手挽手走进了清远仙府。
清远宗主和夫人正在上房等他二人,凌夕和晚晴进门请安后垂手站到一旁。
宗主夫人看晚晴云鬓略歪,额头汗水未干,就知道又跑去山上练功了,待要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
清远宗主看了凌夕、晚晴一会,开口道:“晴儿嫁过来几个月,因两家路途遥远,也没有回去过,此次灵山宗主写信说思念女儿,想接回去住一段时间,我已回信让凌夕送晴儿回去,尽快准备启程吧。”
晚晴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要死,要不是凌夕悄悄拉住她,几乎要跳起来了。还是一本正经地倒了谢,听完训诫两人退出上房,刚走出院子就能听见晚晴的笑声,凌夕就差捂上她的嘴了。
宗主夫人叹口气,转头对清远宗主道:“这样能躲到几时!”清远宗主平静地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尽人事,听天命!”
清远宗主收到虎溪世家的通报,近日他们要在清远山附近围猎,想在清远仙府借住几日。
虎溪世家的人多少年没有到过清远山了,现在突然来围猎还要借住,任谁都知道什么意思。
清远宗主修书传讯与灵山宗主:不日凌夕将送晚晴回灵山省亲,并在信中告知虎溪世家之事。
隔日,宗主夫人便打点好一切送他们启程。
婚后凌夕也没少陪晚晴外出散心,但出远门还是第一次,一想到不用受长辈束缚,只有他俩在一起,晚晴就开心的要死。
上次走这条路还是赴清远山成亲,一路上,晚晴又是兴奋又是伤感,迷迷糊糊也没顾上好好看风景,但这次的心情已完全不同。
她和凌夕两人走走停停,哪里好玩就在哪里留下来,在路上耽搁不少时日……
晚晴自小无拘惯了,生性最喜策马驰骋,自打成亲后,出门都规规矩矩车轿伺候,这次出来岂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凌夕最懂她的心思,随行带了两匹宝马,累了拉她坐车歇息一下,到了好山好水处便甩开其他人御马先行。
这日行至灵山附近,和风煦煦、微风习习,凌夕和晚晴一路飞驰而来,林间鸟语花香,身侧佳人相伴。
转眼已到灵山镇,凌夕担心晚晴太累,便带她到茶楼歇息,顺便等其他人来会合。
凌夕要了一个雅间,靠窗可见绿水依依、青山袅袅,晚晴毕竟是女子,这一趟下来还是有些疲累。
凌夕拿起细瓷茶壶倒了茶递到晚晴手中,眼含心疼地道:“累了吧!”晚晴“嗯”了一声,“公子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这里没有旁人。”
凌夕摇摇头一笑,从对面坐到了晚晴身旁,晚晴就势靠在了凌夕身上。
“好像做梦一样!”晚晴叹道:“当初我们在灵山见面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晚晴抬头深深看着凌夕,“我们一定能白首到老吧!”
凌夕摸摸她的头,笑道:“当然要白首到老!”
晚晴半倚在凌夕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是面向窗户而坐,正在说笑间,目光突然扫到窗外黑影一闪而过,晚晴立马坐直了细看,凌夕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没看到任何东西。
凌夕道:“我们下楼去等吧。”
楼下茶客三三两两,伙计热情招呼他们到一个安静的位置,拿抹布使劲擦了桌椅,请二位入座。
晚晴悄声对凌夕说:“以往外出路过灵山镇,我都会在茶楼歇脚,怎么感觉没有往日热闹?”
凌夕没有说话,心中思量着方才窗外那个黑影,打算和侍从汇合后尽快赶赴灵山。
他与晚晴成婚之时,虎溪世家派人送上大礼,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仿佛从未有过什么不快。
看着毫不知情沉浸在强烈幸福中的晚晴,凌夕尽量寸步不离,安安稳稳过去这么久。
现在,莫非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茶馆这地方一向都是八卦消息的汇集地,看大家都谨言慎行确实不太正常。
晚晴叫来掌柜想问问什么情况,茶馆里的人都小心地向他们这面探头探脑,掌柜看这二位郎才女貌、神仙风姿,心里的戒备才放下几分。
掌柜悄声说道:“前些日子,虎溪世家在灵山脚下围猎,等他们走了之后一些青年男子就莫名失踪了,大家现在看到像二位这样世家气派的人可不都害怕!”
晚晴急道:“人失踪了灵山世家就没有过问吗?就允许虎溪世家的人在这里围猎?”
掌柜诺诺道:“这些事咱们小生意人也不敢打听,昨日有路过的客人提了一句,现在这虎溪世家明目张胆到各世家的地盘围猎,不止是灵山,好像最近又去了什么清远山。”
听闻此言,晚晴大惊,抬眼看向凌夕。
凌夕沉默不语,心里明白了为何父亲匆匆忙忙打发他们返回灵山,回想刚才窗外闪过的黑影,也许该来的总会来……
灵山仙府,远嫁的晚晴小姐回府省亲,整个仙府上下喜气洋洋。
希夷早早等候在府前,晚晴这丫头没嫁时每日聒噪他,离开这些日子灵山上下都冷清了许多。
希夷比晚晴大六岁,晚晴从小对这个兄长便格外依赖,路还走不稳就跌跌撞撞跟在希夷后面跑,兄长习武她就在旁边拍手,有时候希夷顽皮被父亲责罚,晚晴撒个娇就能救他于“水火”。
晚晴天生顽皮,当然希夷从小也没有少替这个妹妹背锅挨罚。
晚晴出嫁的仓促,希夷又拗不过父亲,赴清远山送晚晴出嫁他也没有少伤心难过。
这次晚晴回来看她神采飞扬、眼神灵动,再看凌夕也是悉心呵护,希夷心中方宽慰不少。
晚晴就知道兄长一定会絮絮叨叨,临近灵山仙府便下马换车,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凌夕看着她这变身的功夫不觉暗笑,只好配合她演戏了。
待到门口下车,凌夕、晚晴见过兄长,晚晴就挎着希夷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希夷清净了许久的耳朵一下子灌进这么多话,还真有些后悔自己前面高兴的太早了。
凌夕在希夷和晚晴身后缓步跟上,微笑看着久别重逢的兄妹二人。
灵山宗主已在上房等候,当初仓促定下亲事,将晚晴远嫁也是迫不得已,清远世家的声望和凌夕的品行也是下定决心的原因。
第一次离开父亲这么久,晚晴三步并作两步,就往上房赶去。凌夕嘴角含笑,与希夷对视一眼,也在后面追上晚晴的脚步。
晚晴在门外便看见父亲端坐在上首,笑意盈盈看着她,这上房门槛要比清远仙府的高一些,晚晴着急进门,脚下不留神绊了一个踉跄。
凌夕紧跟在晚晴身后,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搂着晚晴的腰,将她稳稳扶住。凌夕眼中满是关切,略带责备道:“慢点走,小心摔了!”
晚晴拉着凌夕的袖子,不好意思地笑道:“知道啦!”
晚晴出嫁以来灵山宗主日日担忧,现在看这对小夫妻恩爱有加,他也是心下欢喜。
凌夕与晚晴行过礼后,灵山宗主借口让晚晴休息,打发她回自己房间,只留下希夷和凌夕。
“你替我谢过凌夕!”灵山宗主对希夷道。凌夕一惊,立马起身恭恭敬敬后退半步,“岳父大人,实在不敢,这是折煞我了!”
希夷疑惑地看着父亲,灵山宗主开口道:“当初你问我为何晚晴仓促出嫁,我没有明言。当时虎溪世家派人向我提亲,我传讯清远宗主希望清远和灵山能结亲,以此了断暮沉的念头。”
希夷神色陡转,凌夕则默默无言。
灵山宗主道:“清远世家的仗义相助,凌夕的情深义重,这是救晚晴于危难!”
这番话让希夷大为震撼,转身便向凌夕施礼,凌夕固辞不受……
晚晴出了上房,等候在外面的碧灵带着一群丫鬟围了上来。
“小姐,你不在的时候灵山都冷清了许多。”
“是啊,可想死我们了!这次回来住多久啊?”
晚晴就像出了笼的百灵鸟,欢声笑语不断。相伴有如意郎君,身边有父兄姐妹,还有比这更逞心如意的事吗!
终于安静了一些,晚晴和碧灵在闺房闲话,碧灵问道:“师姐,姐夫对你一定很好吧!”晚晴眉眼弯弯地说:“嗯,有他护着我也就没有那么想家了。”
碧灵感叹道:“真好,好羡慕你们!”晚晴笑道:“你也会有好郎君的。”
上房中,凌夕讲了灵山镇所遇之事,灵山宗主叹口气道:“这些我早已知晓,因晚晴已经开罪虎溪世家,看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清远山那面的消息我会派人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