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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基地比住在里面的大多数人年纪都大,以前可能是防空洞又或者是军事基地,当然有个废弃的前缀。
独眼龙分配给了凯恩一个单间,原先应该是堆积杂物的小仓库,现在被用来接待贵客,比如来自异世界的天降者。
房间大概只有七八平吧,高度绝对不到三米,总共有三样家具,分别是生锈的钢丝弹簧床,吱嘎作响的掉漆木椅,打开抽屉能闻到一股陈旧腐朽味的写字台。
凯恩躺在还算干净的白色被褥上,脑袋靠着蓬松柔软的枕头,眼睛无神的看着从天花板上掉垂下来的六十瓦白炽灯。
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住如此奢华的贵宾房,还不如变成一只猫睡大树上呢,至少不必忍受那糟糕的怪味。
“砰砰!”
涂着青色油漆的金属门被人敲响,蓝恬的声音随之传来:“蓝天!你睡了吗?庆功宴开始了,老葛要我喊你过去。”
少女口中的老葛就是独眼龙,全名叫葛志勇,原先是个团长,算下来他是五代目,比他职位大的都挂了,总之反抗军首领是个高危行业,堪比棒子们的总统。
见房间里没动静,蓝恬皱眉嘟囔道:“睡着了?”
就在她打算再敲两下时,房门却先一步被打开了。
“唉?”看着空荡的房间,少女懵逼的眨了眨眼,在心底发出了一连三问。
“人哪去了?房门是谁开的?难不成见鬼了?”
变成橘猫的凯恩懒得理这货,他轻轻一跃跳了出去,因为角度原因蹭到了少女的小腿,后者一愣连忙低头,在看见毛茸茸的小可爱后,眼中顿时出现了无数小星星,任务什么的直接被抛到脑后。
“小猫咪,你去哪呀?”蓝恬声音轻柔,生怕把小橘猫吓走,这地方的生活枯燥的很,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训练,撸猫放松只在梦里出现过。
凯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蓝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少女被萌的差点就流鼻血。
“好可爱呀~好想摸摸~”
“你不会这么想的。”
这短短七个字个个暴击,少女被惊的当场石化,萌萌哒的小橘猫居然是大变态!自己刚才还想抱着睡觉!
“我对你们的庆功宴和追悼会不感兴趣,不要来打扰我!”
说罢,凯恩施施然离去,留下了仍旧风中凌乱的蓝恬。
等小橘猫的背影消失于通道中,少女总算整理好纷杂的心情,她不爽的撅起嘴,在心底又骂了声大变态后,气鼓鼓的回去找老葛交差了。
消灭了一个强大的智械,无论如何都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正好可以借机释放人们内心积攒的压力。
由于蓝恬事先发过声明,在未彻底解决智械危机之前,是不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爱情上。
因此一大批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只能压抑内心的情感,与其他人一块喝闷酒。
“那个红头发的天降者怎么来?”这人说话的同时,偷偷瞄了眼主桌上的少女。
人美、心善、勇敢、正直、天赋卓绝、坚韧不拔……各种赞美之词都能在她身上找到,也怪不得有一大堆迷弟。
他边上的几人摇了摇头,全都表示不清楚。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天降者和蓝恬长得很像,感觉跟亲兄妹似的。”
“有吗?”这位手里端着玻璃杯,脸庞驼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醉,或许还是个脸盲,不知道老婆漂不漂亮的那种。
没人理这蠢货,众人继续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聊着关于凯恩的话题,然而了解毕竟有限,甚至都没人和他对过话,翻来覆去也就长得像之类的。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食堂里的人陆续离开,蓝恬也在此列,她没有喝酒,原因和凯恩差不多,纯粹就是不喜欢。
少女摸着胀鼓鼓的肚子,打算先走几圈消消食再回宿舍睡觉,难得的一次庆功宴,不吃爽了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发胖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每天运动量这么大,要是身材还走样,那可能要去医院看看了。
笑着跟路过的人打过招呼,蓝恬径直走出避难所,就像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一样,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凯恩所在的松树下。
此处位于山顶,夜间有人轮流放哨,他们隐蔽的很好,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
凯恩趴在离地三米高的枝桠上,尾巴自然垂落随风摇摆,看着就想让人抓上一把。
蓝恬坐在石凳上,背靠着大理石圆桌边缘,吹着徐徐凉风,眺望着远方无边的黑暗,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碎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米姐,那个机械表子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我杀的吧,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一定!”
少女口中的米姐,是她的剑术老师兼好友,一个相貌普通的知心大姐姐,帮她度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时光,去年死在了智械的手里。
“呼~”蓝恬吐出一口浊气,开始考虑凯恩给她的选择,失败会变成没理智的野兽,这比杀了她还可怕。
换做今天之前,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现在大仇得报,无形的压力骤减,是否要堵上未来,就有待商榷了。
“嗯……”少女拖着长长的鼻音,嘴巴撅了起来,以往遇到重要事情还能和米姐商量,现在只能由她自己拿决定了。
说来也是奇怪,现在明明还是夏天,这山顶上居然没虫子,前段时间她还听守夜人抱怨,说每天晚上都要被蚊子吸掉半斤血呢。
“唉嘿?”少女发出意义不明的疑惑声,她左右转动脑袋,最后抬头望向上方,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一根略感熟悉的猫尾巴映入眼帘。
这下子她算是明白了,那些讨人厌的小虫子,多半是被大变态赶走了。
“哼!”蓝恬不爽的哼了一声,但她也不知为啥要哼,同样也不清楚为何会不爽,没有虫子骚扰,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小橘猫的耳朵抖了抖,眼睛眯开一条缝,由趴着改为侧躺:“你跑过来干什么,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
“吃太饱了出来消食,我哪知道你在这里。”还有半句话少女没说,知道我就不来了。
沉默保持了约两分钟,蓝恬受不了这种氛围,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问道:“咳咳!你还在吗?”
“干嘛?”凯恩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那个…能跟我说说你的世界吗?”少女满心期待,她觉得另一个地球应该很精彩,反正比脚下这颗被战争阴云所笼罩的要好。
凯恩又换了个睡姿,从侧躺改为仰躺,两只前爪交叠枕在脑后,左腿翘起搭在右腿上,模样看起来怪异极了,因为他现在是只猫。
“和你想象中的有所差别,大概是三四年前吧,星魂从沉睡中苏醒,你可以将理解为盖亚、天道、星球意识。
初生的星魂是没有形体的,的外表是一团温暖的光,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目前只能待在海底神殿里,算是某种变相囚禁吧。
离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升位格,另外成长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没谁会愿意永久待在幼儿阶段。
但星魂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生命,时间的推移只能积蓄力量,无法让完成质的蜕变,唯有和被命运选定的传奇结合,才能使整颗星球得到升华,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凯恩不知是吃错药了还是咋滴,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堆,听的少女云里雾里满脸懵逼。
“蓝…蓝天!”
“又怎么了?”被中途打断讲话,是个人都会不爽,凯恩的语气非常冲,大概就是你不说个所以然出来,我他喵的就揍你丫的。
少女吐了下舌头,嘿嘿笑道:“能略过这一部分吗?我…我听不太懂唉。”
凯恩抓了抓屁股,将手机丢给少女,接着他翻了个身,再度改变睡姿,重新回到侧躺。
“哔哩哔哩里面有缓存视频,你自己慢慢看吧。”
拿起落在大腿上的手机,蓝恬用大拇指按下电源键,屏幕瞬间亮起,锁屏壁纸是只巨狼,它蹲坐在草坪上,模样看起来傻兮兮的,少女总感觉这是只哈士奇。
“蓝天,这只狼是你的宠物吗?”
“啊~他叫星期六,是灰狼和哈士奇的混血。”凯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睡着了,软绵绵毫无力气,还有点含糊不清。
少女闻言一怔,根据画面里的参照物判断,这都快赶上一头牛了,混血能混出这种生物?欺负她读书少呢?
蓝恬小妞的一举一动,都在凯恩的被动感知范围内,他懒得和某个白痴解释,星球都诞生自我意识了,狗长得大一点有什么好奇怪的。
少女按下再度提问的念头,她滑动屏幕来到桌面,图标杂乱无序的排放着,让有轻微强迫症的她颇感难受。
凯恩其实也有点轻微强迫症,但明显不如懒癌严重,在看到那好几页的图标后,他都会选择性失忆,反正又不影响使用。
少女没急着去看视频,她先熟悉如何使用,然后开始整理桌面,整个过程花费了将近半个钟头。
将图标分门别类塞进文件夹,看着焕然一新的手里屏幕,少女舒服的展颜一笑。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这又不是自己的手机,为毛要花心思来整理?
气咻咻少女想要砸了手里的方块,当然只是想想,视频都还没看呢,要砸也是待会儿再说。
点开粉色的app,滑动左侧屏幕找到下载管理,少女的右手大拇指上下滑动,视频数量还蛮多的,她按照顺序点开了第一个。
屎一样的画质,奇妙的雪♂屋,欢快的鼓掌声,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少女总感觉有些不对,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于是就静静的看了下去。
“辣妹儿~辣妹儿~法克儿……”
“哈?”
看着在浴桶里玩水唱歌的妖娆男人,蓝恬的眼珠子都直了,难道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还是说自己出现了幻觉?
“嗯哼!从第三个开始看,第四第五跳过,之后就正常了。”
凯恩的猫脸上有些发烧,他当然不好这一口,只是出于恶趣味才下载的,其他跳过的视频,除了献给键盘侠的歌外,都是些沙雕动物合集。
少女满面狐疑的点开第三个视频,这是某个鬼佬主播以第一人称视角拍摄的,地点在某栋废弃的精神病院,整个过程和作死类恐怖片差不多。
这只蠢猪的结局是被恶灵附体,从五楼的窗户挥手跳下,脑袋就跟被砸碎的西瓜一样。
但这并不是最惊悚的,这只蠢猪没有队友,他是一个人过来的,那么拍下最后那一幕的是谁?将视频发到网上的又是谁?
少女呲了呲牙,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还好宿舍里有三个室友,不至于待会睡不着,但做噩梦铁定是跑不了了。
“一个是看,两个也是看。”少女自言自语了一句,紧接着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
现在已经两点了,蓝恬打了个哈欠,关掉手机将其放到桌上,跟凯恩挥手告别后,紧张兮兮的跑回了宿舍。
猫尾巴在风中来回晃荡,轮班守夜的反抗军换了两批,等到第二日朝阳出生,凯恩还在睡梦中时,一宿没睡的少女急吼吼的跑了过来。
“蓝天!”
凯恩被她吵醒,翻身从树枝上滚下,灵巧地落于桌面,弓背伸了个懒腰后,由四足站立改为蹲坐。
“决定了?”
“嗯!我接受。不过我有个请求,如果失败了的话,能杀了我吗?”
几个小时辗转难眠,由于没睡着,噩梦自然是做不成的,因此她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作为一个自认为脱离了低级趣味,且品德高尚的美少女,蓝恬觉得她有必要为全人类贡献一份力量。
凯恩收好手机,轻轻一跃跳上对方肩头,用粉粉的肉垫拍了下她的脑瓜子:“先带我去吃早饭,转化仪式不着急,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