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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暗自冷冷一笑,她的笑像只狡诘的狐狸,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 ~
胡滢阅历匪浅,早知江湖侠士,心中只有正义与公道,眼里却无财富与权势。只有辈份的尊与卑,绝无地位的贵与贱。
胡滢另有要事,临走,特别好意提醒蓝生,江湖险恶,还须处处小心。
岂知,霜儿也回敬道“古来伴君如伴虎,胡大人也须步步为营,身居高位当思浙江臬台周新。”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可稍顷,却听胡滢“呵呵”堆笑“你兄妹三人果为天下豪杰,周新之事本官曾向皇上进言,惜未获采用。身为人臣,此事并非本官可私议者。”
说罢,胡滢要了杯酒,端起酒杯道“本官罚酒一杯,先行告辞。”
周新之死何尝不是胡滢之恸?每每念及,总扼腕长叹。
不过,当年胡滢虽没能救下周新,却间接帮他报了仇,让陷害他的纪纲,终因太子案伏法,遭凌迟处死。
可其中秘辛又有谁知道呢?官场之事要远比江湖更凶险,要隐藏的更深。
告别心儿一家,安顿好青儿,三人离开九峰山,一路北行。
傍晚,来到一客栈门前,见霜儿与银霓私议半天,然后霜儿苦脸道“哥哥没银子了,看来晚上住不起上房,三人得挤间通铺了。”
蓝生见霜儿表情平淡,半点也不忧心, 一时真分不出她是否在逗自己玩。
“怎么会”蓝生想了想问“我记得不是还有百余两吗?”
霜儿皱了皱眉道“二百两给了青儿,其余都分给了龙潭的那些女子了,还不够分呢。”
蓝生知道霜儿的族人从来就不知数,也不带钱,哑然一笑。
“以后钱让银霓管”蓝生略带道
“就是她管的啊”霜儿一脸无辜
蓝生破愁笑道“果然!”
想那赤潭于乡间僻壤住一晚竟给了三两银,后甚至以珍珠当“夜度资”,又不禁莞尔。
三人包了间通铺,简单盥洗后,霜儿说是要去街上走走。
“霜儿,银霓似不想来,何不如让她待在旅店?”蓝生道
“哥哥怎知银霓不想来?”
“她的表情,一脸索然…”蓝生道
霜儿笑道“一脸索然未必就表示不想,银霓与一般人不同,哥哥无法从表情窥出她的心思,哥哥慢慢便会了解她。”
“何况,她也该趁此机会观摩一二。”
“观摩?” 蓝生满肚疑窦
三人走过两条街,来到县里最热闹的主街,街上熙熙攘攘,人潮半点不输九峰山下。
但见前方众人围挤着水泄不通,盯着墙上新贴的告示看。
三人走近,蓝生发现有两张告示,都是悬赏通告,只有正中那张新贴的,有着清新的画像,被通缉的人赫然正是毒龙。
有人念道“死活不论,抓获者赏银五千两,因密告官府而捕获者,赏银五百两。”
“哇,五千两。”喧嚣声四起。
蓝生知道,这么多人围着看官差贴告示,其实很多人是不识字的,纯捧人场看热闹。
蓝生还发现霜儿此时和银霓低声耳语,不知说了什么,见银霓不但脸上表情无异,连轻微的点头摇头都没。
“看完没?”霜儿转问蓝生
“胖了些”蓝生笑道,他当然指的是毒龙的画像。
那天毒龙蒙着面,所以蓝生只能凭印象。
霜儿也笑道“本人好看些。”
咦?蓝生心里嘀咕,难道霜儿见过他?
蓝生笑归笑,一转念,顿觉忐忑不安,难掩心中对无双公主的挂念。
霜儿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她的笑像只狡诘的狐狸,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
“哥哥快来”霜儿拉着蓝生往回走
霜儿一拉一双,银霓默默地跟在蓝生身后。
蓝生不知霜儿要他去哪,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去哪?”蓝生疾走了二、三十步,轻喘着气问
霜儿笑道“身上不是没银子了?挣点银子花花。”语音方落,只见霜儿已追上了方才贴告示的两名官差。
“官差大哥请留步”霜儿道
蓝生心头一颤,难道霜儿要捉毒龙?毒龙与无双公主在一起,这不一捉又一双?
“何事阻拦?”其中一名官差怒目喝道,可当他瞧清霜儿与银霓的面貌后,顿时眉开眼笑,和颜悦色问“两位姑娘不知有何事?”
蓝生侧目瞥了身旁的银霓一眼,好气又好笑,明明一行三人,他还夹在中间,怎官差却只见到两位姑娘?
霜儿看在眼里,忍着笑,柔声道“小女子方才看告示,那名叫混江龙的大盗,官府悬赏三百两银子,不知他是何来历,干了哪些大案,竟这么值钱?”
官差昂首道“这混江龙手脚利索、轻功了得,自称天下第一偷,偷遍临近几县的大户人家。一年来得手数千两,官府始终拿不住他,因此悬赏五十两,另二百五十两是几个被盗的大户合赏的。”
“原来如此”霜儿眼珠转了转续问“不知他有何特征,可留下何线索?”
“姑娘问这作甚?”另一较年长的官差横眉厉声问
“小女子的兄长”霜儿指着蓝生道“曾于江湖第一大帮海南派习武十载,功夫可了得了,当下我兄妹三人正缺盘缠,没想那银子竟贴在墙上,因此想把那大盗捉来换银子使。”
霜儿的话叫这两名官差啼笑皆非,若非见她貌美,恐怕当场就要变脸。
“姑娘说笑么?”那年长的官差道“那混江龙神出鬼没,有几次三县的捕快数十名合围都逮不住他,姑娘的兄长看来这么稚愣,又有何能耐?”
“江湖第一大帮当是南海门吧,姑娘是不是记错了?”年轻的官差笑脸揶揄道
“应该是海南派吧?”霜儿装作懵懂,堆笑道“管他海南还是南海,总之我哥哥轻功也甚了得,捉个大盗好比捉只鸡。”
霜儿说罢,向蓝生诡秘一笑,指着身侧的一布店道“哥哥,你就表演一下轻功给官差大哥瞅瞅。”
蓝生想起霜儿小时,捉弄横山派开黑店的几个匪徒,也是故意把南海门说成海南派,不禁莞尔。可再听她竟说捉大盗如捉鸡,哪还忍得住?可此时又不能笑,只好掩面痛苦强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