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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最先回来的是林涧的夫人郑氏。
师娘与凤悠然想象中的温婉贤淑完全不搭边。
她是个生得明艳张扬的大美女,性子也颇为热情,一见着凤悠然就拉着她可劲的稀罕。
“你师父总算是拐到了一个小乖乖,你前头那几个师兄都是个顶个的人精。
你大师姐一年到头也是个假小子模样,现在总算有个小囡囡让我疼爱了。”
边说边套了个水头喜人的翡翠镯子到悠然手上“这是师娘送你的见面礼,可是喜欢?”
“谢过师娘厚赠,悠然很喜欢。”
悠然笑着道谢,有道是长者赐,不可辞,悠然自然深蕴此道,没有任何推拒痛痛快快的收了下来。
这手镯也确实漂亮,是玻璃种的春带彩,水头十足惹人喜爱,难得的是鲜嫩的颜色适合年轻女孩,可见师娘对她的喜爱。
她拿出最近制作的小荷包递给了师娘。
“师娘且收下,这是徒儿近日闲来无事时缝制的荷包,您就疼一疼徒儿全了徒儿的孝心吧。”
“小嘴可真甜,像抹了蜜一般。放心,师娘疼你。”
说着把悠然好一顿心肝肉般的揉搓,。
郑氏仔细打量着小荷包,这荷包做得格外精致,外部不见任何线头,石青色的荷包上绣着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正啃着竹子,荷包收口处打着一个漂亮的络子,可以系在腰带上。
郑氏越瞧越喜欢,带着浓浓的笑意抚了抚悠然的头调笑道“小五这番心思可真是巧,未来不知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悠然囧了一下娇嗔道“师娘就知道打趣悠然。”
“明日你师兄师姐们就回来了,我与你师父还要为你准备及笄礼所需,明日叫他们与你多处处。
你大师姐入门最早,是我和你师父捡回来的弃婴,为人最是爽快直接,你三个师兄也都出师了在外历练,明日叫他们给你说说外头的事,也好了解下外头的情况不至于被人坑骗了去。”
“是,师娘放心吧,我定然与师姐和师兄好好相处。”
郑氏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可试过师娘给你制的衣裙,可是喜欢?”
“自是喜欢的,师娘的手艺精湛无比,徒儿还有得学呢。”
凤悠然这番恭维也不是假话,不提童子服,就那套精致的曲裾深衣就足见其手艺了,白色交领长衫,红色底裙,十二幅裳,样样精致,领边袖口绣着精美的暗纹,贵重又足见心意。
说说笑笑间关系亲密许多,郑氏忙着筹备及笄礼,悠然自然不会落下当日功课,继续完成她错过的早课,就这样又是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悠然完成她的早课后就见到了她的师兄师姐们。
大师姐着一身爽利,长发束在发顶,颇有一番玉树临风之感。
二师兄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通身都是书卷气,给人感觉平易近人。
三师兄则一脸精明外露,一看就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
四师兄则是传说中的笑面虎,嘴角天然带着一丝如沐春风的微笑,经常给人君子如玉的错觉,但与同门相处间就能看出他是个腹黑。
悠然与他们互相见过礼,很容易就融合了进去,因着她是最小的五师妹,得到了众人的喜爱。
师兄师姐们各种叮嘱外面世界的情况,这也使得两眼一抹黑的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朝廷的现状与江湖各大势力的分部,他们所在的北朝正是刚刚一统四国求贤若渴的时候。
甚至有些城池还处于交接状态,虽受朝廷管束但还是处于混乱无比的复杂状态。
江湖各大帮派相对来说比较平稳,像长歌门是属于与朝廷关系密切的那种,门内弟子出师后可无条件任职相应官职,当然也需要通过朝廷的考核才能走马上任。
二师兄就在翰林院任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
三师兄则在户部任正三品户部侍郎。
大师姐和四师兄则游历于江湖,平日匡扶弱小,做了许多善事。
他们分别给了悠然漂亮的首饰,难得一见的孤本书画和将人毒之于无形的毒药,悠然一一谢过并回礼。
及笄礼的前一日就是宿宾,林涧和郑氏精心挑选的正宾就被他们簇拥着走了进来,待她进屋的时候,悠然先向她恭敬的行了全礼。
中年女子身着深紫色的曲裾深衣,发髻光洁齐整,发髻上一根通体温柔白腻的羊脂玉莲花簪子斜插着。
眉眼虽含了三分笑,但身上透出的气质却叫人不敢轻看,行止之间仿若将礼仪刻入骨子里,优雅又自然,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
她含笑看着悠然,双手将悠然从地上扶了起来,笑容温暖。
“你师娘与我是手帕交,不必如此多礼,唤我凤姨便是。”
几巡过后,悠然和凤姨熟识起来。
这位凤夫人学识渊博,为人挤爽利又优雅,对悠然温和又亲切,使得凤悠然暗自猜测这位凤夫人的身份必然很高,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师娘后来才告诉她,这位凤夫人是北朝宰相。
明日就是及笄礼了,凤悠然上辈子是行过及笄礼的,自然对礼仪了然于胸不至于捉襟见肘临时抱佛脚。
上一辈子她的及笄礼办得盛大,宾客如云,这辈子不知会如何?
她决定早早休息,明日行礼还有得忙呢。
待到第二日及笄礼真正开始的时候,悠然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规规矩矩的坐在祠堂的后屋内,等着及笄礼开始。
从早上开始,来的马车就不曾断过,这也让悠然暗自惊叹自己师门的人脉之广。
直待人都就坐了,便由林涧先开口致辞,那说的自然是文言文,大概意思就是感谢众宾愿意来参加弟子凤悠然的及笄礼之类。
再由攒者也就是大师姐林悦然先净过手,立于西阶等悠然出来。
现在悠然身着天青的窄袖长裙,头上疏着双丫髻,全然一天真纯挚的副女童的打扮。
悠然走至场地中间,面向南朝在坐的宾客行揖礼,他们还各个着正装一脸肃容的跪坐在那里,悠然见过不少大场面,她肃容正身,跪坐在为笄者设立的席子上。
“净手~”
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传来这一声高呼,悠然回过神来,抬手在案上的铜盆里细细的净起手来。
毕了,由正宾凤夫人上前,高声颂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声音清越沉稳,叫人不由为之一肃。
跟着她就跪坐在悠然跟前,为悠然散开了象征女童的丫髻,又仔细为悠然梳上了象征成人的少女发髻,添上一只笄,由林悦然取过素衣襦裙,和南歌入室内将那常服换下来。
初笄,拜父母,现在自然拜的自然是林涧和郑氏,悠然认真的叩下来,那其间的诚心可是十成十。
自她入门以来,师父精心教导对自己尽心尽力,师娘也是为她备下体贴的礼物,为了她及笄礼忙前忙后。那样将自己搁在心坎上的人叫悠然如何不拜呢?
这一拜过后,初笄算是成了,二加时,加的是钗,换上曲裾深衣。
悠然还要走到场中向人展示一番,莲步轻移,体态轻盈,礼仪若刻在骨子里般如行云流水般,展露出她独有的风华,也使得她曾经居于高位的气势外放,宾客们好像看见一树不惧风雨的梅,傲骨铮铮,暗香浮动。
这第二拜,拜的是师长前辈,悠然就朝着师门所有人所坐的方向轻盈叩下,他们都对自己也是无微不至关怀着,悠然自然也是叩得真心实意。
二加毕,三加的便是钗冠,那重重的一个钗冠压下来,她脑袋可生生重了一倍,也幸亏她上一世为官,所戴上的女子官员头冠早已成为习惯。
配的衣服是隆重的大袖长裙礼服,悠然是极少穿那艳色的衣服的。
这件艳红绣金的喜鹊登梅礼服辅一穿出来,光华隐隐,熠熠生辉,将凤悠然本来清秀淡雅的容貌称出了十二分的美丽,加上她自身不可掩饰的风华,叫在坐的宾客也暗暗赞叹不已。
待三拜毕,耀目的浅绿色荧光便围绕在悠然的周身,渐渐越来越刺目,最后发出一道强光悠然的样貌发生了变化。
她的脸型由原来的略带婴儿肥变成了鹅蛋脸,褪去了略带青涩的眉眼,越发精致耐看,整个人如同怒放的芙蕖般盛开,师门的人欣慰的看着她并发出赞叹发出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叹。
悠然跪坐在位子上,凤夫人就将自己头上那唯一一支羊脂玉簪子取了下来,簪在南歌头上道:“添簪一支,安宁和乐。”
悠然颔首谢过,又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句高喝:“请诸宾添笄,添福。”
声毕,众人起身按长幼序力,纷纷为悠然添簪。
除几个分位高的女眷将钗插在悠然头上外,其他人都将簪子放到了悠然身边铺了绸缎的度盘中。
悠然瞅了一眼,盘子里的簪子堆成了小山。
添过笄就是置醴,醮子,取字和聆训了。
林涧挺身肃立,声音威严,沉稳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安宁甫。”
也就是说悠然以后的字就是安宁了。
待听了林涧和郑氏的教诲,悠然又答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后,这及笄礼也终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醴宴宾客的时候,林涧和郑氏为悠然引见了各大友派的长辈,悠然依言礼数周全的向长辈们行礼,引来了长辈们的赞许和喜爱。
好容易将那些宾客送走,悠然也着实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天下来也不算轻松,同师门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回房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