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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的片场,王少博在说完这句“刚刚顾影来了”之后,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看到谢导演手中的剧本瞬间被捏皱,小心脏一颤,硬着头皮说:“我稍一不注意,顾小姐就没在片场了,估计走了。”余光瞥见四点钟方向的宫南,请示道:“顾小姐刚刚和宫小姐在一起,我要不要去问问宫小姐?”
谢承睿叹了口气,松手把剧本放在矮桌上,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拿起手机,对身旁的副导演说:“接下来两场戏你来监督指导,我有事离开一下。”
谢承睿的反常举动让副导演不解,瞧着谢承睿的脸色不太好,什么都没问地点了点头。
谢承睿看了不远处的宫南一眼,此刻宫南正和温清湛说着什么,看到谢承睿投过来的目光,愣了下,连忙挪开视线。
谢承睿不以为意,起身往门口走去,发现王少博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回头说:“你不用跟着我,待在片场和副导一起看她们对戏。”
说完后一个人离开片场,乘坐电梯上楼。
顾影的车刚开到门口,就接到了谢承睿的电话,看到门口笑得热情灿烂的保安,蹙眉看了眼手机,戴上蓝牙耳机接了谢承睿的电话。
“阿影。”
谢承睿疲惫喑哑的声音传来,让顾影心疼,刚刚在片场还精神活力的谢导演,怎么这会儿像是需要拥抱需要休息的女人?
“喂,谢导。”顾影叫了一声,接着便是沉默。
谢承睿同样也是沉默,只是握着手机静静地感受着顾影的呼吸,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不能说……
过了许久,谢承睿开口打破沉寂。
“阿影,我好寂寞。”谢承睿左手撑在玻璃窗上,看着缓缓远去的车,落寞地叹气,“阿影,爱一个人,是应该不顾一切地去掠夺,还是应该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什么都不做?”
听到这些话,顾影的心揪揪地疼,努力控制突然而来的难过情绪,用轻松的语气回答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对感情的事情并不了解,谢导您怎么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
谢承睿沉吟不答,片刻后,换了副语气转移话题:“你刚刚来片场了?”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车,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嗯,对,本来是过去探班的,但突然有事,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就离开了。”说到这里,顾影才想起楚言青,连忙说道:“谢导,我要开车,如果有事情,等半个小时后我再给您回电话。”还是楚言青比较重要。
“阿影,你不要用这种谦卑的态度和我说话,我们之间,不需要如此疏离。”谢承睿很讨厌顾影像外人一样的态度,别人可以因为身份地位敬畏她,但顾影不可以。
顾影无言以对,无措地叫道:“谢导……”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谢承睿,从一开始的探听她母亲消息,到后来对她的示好示爱,让她不得不怀疑,谢承睿要把她当成顾留景的替身了……
“小心开车吧。”谢承睿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咄咄逼人,自己已经四十八了,而顾影才二十八,和自己比起来,顾影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
“嗯。”
挂了电话,顾影才松了口气,摘下蓝牙耳机专心地开车。
楚言青的家,她去过一次,等把车开到楚言青的小区门口,才想起来,楚言青和严岚要回的,是楚家。
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拿着手机,看着那句一切安好渐渐走神。
顾影觉得,这句一切安好的背后,有着另一种意思,如果真的安好,为什么是用短信告诉她而不是给她打电话?
是在说反语?
这么一想,顾影按下了楚言青的号码,在电话未接通之前,想着一会儿该用什么办法探听她是不是真的一切安好。
很可惜,电话并没有接通。
第一次,是铃声响完直至自动挂断,第二次,是两秒后,被人为挂断。
就在顾影想给楚言青打第三次电话的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进来,很简短,加上标点符号就五个字:没事,在忙
看到短信,顾影的心怦怦乱跳,楚言青的反常让她担忧,可联系不上楚言青,再担忧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季颜。
季颜作为楚言青的秘书,应该知道楚言青的大小事情,楚家的地址,应该也知道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影给季颜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季颜惊讶顾影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有些紧张地问:“顾……顾经理,您找我有事吗?听宫小姐说您之前来华诺了,严岚临时有事,楚总安排我接替严岚的助理工作,我……”
虽然顾影没问,季颜还是给顾影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华诺。
顾影提起精神,笑着说:“我知道。”
顾影的声音给季颜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清冷的,温柔的,愠怒的……对于顾影的任何语气,季颜都喜欢。
“那……那就好。”季颜吁了口气。
而她身旁的温清湛,看到面瘫冰山脸上浮现的那一抹桃粉红晕,不悦地皱眉,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顾影犹豫地看着前方,那句“小颜,楚总家的地址,你知道吗?”始终问不出口,做了个深呼吸,改口说:“好好做萧墨的助理,回头让马经理重新招一个助理。”找了个借口匆匆挂断了电话。
季颜开心又失落地看着通话记录,直到听到场务的打板声,才回过神收起了手机。
顾影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言青家,告诉自己说:“那是楚言青的家事,不是你一个外人该过问的。”摇了摇头,发动车子,调转车头离开。
回到家,关了手机,和整个世界断了两天联系,直到周一才开机。
而这期间,知道她家地址的楚言青始终都没有出现。
看着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顾影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失落,潜意识里认为,楚言青应该联系她的,联系不上,也应该直接上她家找她。
然而,并没有。
洗澡,吃早饭,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职业套装,如往日般,开车到公司。
没想到一回来,听到了惊天大消息:严岚成了公司的副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