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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此刻一身女儿装,一头青丝披散着,看过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柳燕一时间竟是怔愣了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取走了苏黎手中的姜汤。苏黎从床边起身,走到浴桶边上,刚刚抬水进来的婆子们已经退了下去。
苏黎看她们面生得很,便道:“这些人我怎地没有见过。”
取信过来的玉雁笑道:“主子,这些都是后来从宫里派来的。皇后娘娘觉得主子也长开了,需要多些人伺候着便又派了几个粗使婆子和宫女。”
苏黎听着,也笑了笑,道:“母后想的还真是周到。”
柳燕道:“主子,让我们伺候您沐浴吧?”
苏黎正想拒绝的时候,玉雁适时提醒道:“主子,就让我们伺候您沐浴吧。”
苏黎笑了笑,也罢,她迟早要习惯的。即便这里不需要人来伺候,回了宫中也还是要习惯的,便由着她们二人折腾了。
不过,苏黎深深地看了玉雁一眼,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一般。玉雁的行事已经越来越成熟周到起来,同前世越来越像了。可也正是因为她的这种行事作风和忠心,最后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不由地内心感概一番。这一世她一定会保护好身边的人,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了。
苏黎泡在热水中,轻轻舒了口气。这样的场景她太过熟悉了,自己在宫中享受着别人的伺候,丝毫不会在意伺候她的那些人。此刻再看身边的这两个女子,不由得内疚起来。
前世,玉雁为了救她,去求苏煜,被拒之门外。此事被林轻云知晓了,她便将玉雁秘密处死了。这件事是柳燕告诉她的,柳燕为了见她一面,给她送冬衣,将自己委身于狱卒,最后还是自尽了。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们究竟有多忠心于自己,她记得那时候她曾问过柳燕为何要对自己这般忠心。
她那时只淡淡笑了笑,道:“公主您心善,从小便将我和玉雁姐姐当作姐妹,一直叫我们姐姐。这声姐姐便值得我们付出一切代价来救你,即便那代价是死。你还记得吗?你三岁那年,有一次闯入了浣衣局,正好从嬷嬷手中救下了被打的我,之后还让我成了你的侍女。我何德何能,从一个卑贱似土的浣衣局小宫女成为了你的贴身侍女。”
三岁的事情她早已忘记了,苏黎不记得自己何时救过她,只记得是她们跟着自己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都是她们在照顾着自己也包容着自己,连最后都是为她而死。可她却从来没有为她们做过什么,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那一声“姐姐”。也因为此事,苏黎重生以后便没再叫过她们姐姐了。
因为她不想再当一个需要人来保护的妹妹,她要成为能够保护她们的人!
玉雁见苏黎呆楞着,轻轻唤道:“主子?”
苏黎顿时回过神来,看到二人担忧的面容,安抚地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玉雁这才放心的笑了笑,道:“定然是因为舟车劳顿,主子沐浴完便早点休息吧。”
苏黎点了点头,将眼底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她又道:“对了,帮我将哥哥的信拿来吧。”
玉雁见她又以“我”自称,便一边拿过一旁的信一边提醒道:“主子,您是公主,当自称本宫或本公主。虽然在这里说错没什么,但难保哪日不会因为习惯出了什么差错。”
苏黎接过信,并未直接打开,而是认真看着她们二人道:“我知道,可在你们二人面前,我不想再以“本宫”或“本公主”自称了。我本也一直将你们当成是我的姐姐,虽不再唤你们了,但毕竟心里还是视你们为我的姐姐。难道我应该对我的姐姐们自称为“本宫”吗?”
玉雁和柳燕二人听了,内心又是感动又是惶恐的,最后索性跪下道:“主子,这可使不得啊!”
苏黎知道她们二人内心惶恐,一般的方法不能说服她们,便将自己那一身公主脾气给使了出来,道:“有什么使不得的,你们入宫都是迫不得已的,我若不对你们好,还有谁来对你们好?”
你们前世那样以性命相待,此生我又如何能再将你二人当作我的侍女?
二人见苏黎将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又岂有不受之礼。但二人还是眼泪汪汪道:“奴婢二人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主子您这样的对待?”
苏黎叹了口气,道:“你们值得的,都起来吧,我不过只是在你们面前自称我罢了。”她知她们二人内心已经松动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她突然掏心窝的话。
二人便赶忙起身,擦了眼泪。
苏黎笑道:“你们二人真要这么将我晾在水里吗,不怕我冷吗?”
玉雁和柳燕二人都笑了,赶忙为她加了些热水。
玉雁道:“主子对奴婢二人的好,奴婢们都记在心上。只是主子也千万要记得在他人面前的自称。”
苏黎点头:“我会记得的,没人的时候,在我面前也不需要以奴婢自称。”
两人忙又要跪下去了,苏黎赶忙道:“你们不同意我可生气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
苏黎补充道:“以名字自称也行。”
二人这才同意了,“是,多谢主子。”
苏黎这才打开信,信上说一月底的时候会过来,最迟二月初就会过来接她。那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几天了,柳家的案子不会影响到吗?苏黎有些疑惑,随即又是释然一笑。估计哥哥到时候会将柳家的事暂时推给苏煜,然后跑来接我。
玉雁看苏黎笑了,也笑道:“太子殿下在信中说了什么,让主子这么开心?”
苏黎道:“哥哥说一月底或二月初便会过来接我回宫了,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柳燕也高兴道:“那主子马上就能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了。”
玉雁倒是有些担心道:“那主子这两日是否要跟着杨嬷嬷再学习一下规矩?毕竟这么多年了,主子难免忘记了。”
苏黎却笑道:“这倒是不必了,这几年我在谷中也没少学规矩。若是不放心,让嬷嬷来检验一下也行。”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公主,那些规矩早就烂熟于心了。
玉雁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苏黎将信递给了玉雁,让她放一旁。然却被她看到自己手心的茧,玉雁震惊道:“公主,你的手怎会……”
柳燕也看到了,同样是一脸震惊。
苏黎只抿唇笑了下,道:“瞧你们大惊小怪的,握剑握久了自然会这样。不过没关系,我有药可以去这些茧,到时候涂两天便好了。”只是有点疼而已。
玉雁和柳燕虽然很心疼,但却有些不解道:“主子,您为何一定要去拜师呢?”
苏黎笑了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为了防身罢了。”
两人自知苏黎不想多说什么,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只默默伺候苏黎洗澡。
第二日,两个嬷嬷看到突然出现在房内的苏黎又惊又喜,玉雁便向她们二人解释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杨嬷嬷和谢嬷嬷二人都是自苏黎小的时候便在身边伺候着,早已将她当作了孙女。
二人看见苏黎回来了,在最初的惊愣之后,拉着苏黎上下左右看了看。杨嬷嬷道:“公主这身子骨倒是长开了不少,就是瘦了些!”
苏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杨嬷嬷,黎儿还胖了呢,你怎么还说黎儿瘦呢?”
谢嬷嬷也道:“公主可不要骗奴婢们,奴婢和杨嬷嬷虽然年岁大了,但眼神可没有花,是瘦了些。”
苏黎最后无奈道:“是是是,黎儿确实瘦了,这不是需要你们多做些好吃的来给黎儿补补嘛!”
杨嬷嬷道:“好好好,待会奴婢和谢嬷嬷去给你做好吃的。”
听杨嬷嬷这么一说,苏黎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杨嬷嬷和谢嬷嬷的手艺她是知道的。总会做些特别的菜出来,而且味道还特别好,她都很久没吃她们二人做的了,这次一定要大饱口福。也算是犒劳一下辛苦拜师的这几年了。
“苏黎,你真没出息,一说吃的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慕容静突然道。
苏黎笑道:“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这几日看你没再同我讲话,我还以为你闭关去了呢?”她一边示意两个嬷嬷和玉雁她们下去,一边同慕容静交流着。
慕容静幽幽道:“我确实是在闭关,不过这次是因为快要见到我夫君了,所以我才只是闭了几天关。等见完了我夫君,你可能就半年见不到我了。”
苏黎疑惑道:“剑使也需要像人一样闭关吗?”
慕容静解释道:“人闭关往往是为了使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又或是为了参悟一些参不透的事情。我们闭关却不一样,但却是必经的过程。”
“你以前也闭关过?”
“是,差不多每隔一百年便会闭关一次吧。”慕容静回答道。
苏黎又道:“你们闭关的目的是什么,修行?”
“差不多吧,剑使本就算半个仙,虽然一直会被困在此处。不过我们闭关的时候,就是我们的神识能暂且脱离剑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