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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喝的半醉,时候也不早了,便各自回房睡觉了。萧瑟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不知血帝城现在怎么样了,但他尚未突破还不能回去。
焚天玄火,萧瑟修习的越深也越深刻的认识到,这逆天的法术带给他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反噬之力更是让他心悸,那种痛苦早超出了忍受限度,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就痛死了。
而天殇更是萧瑟身边最不安稳的东西,那浓浓的血煞之气随着萧瑟几次使用,已经侵入他的身体,每当杀戮之后,天殇的血煞之气也就更浓了。
但,这些折磨他的东西,却是他最大的倚仗,他放不下,更不会放下。
萧瑟静静的躺着,看着头上石壁,凝碧对他的心意他自然是了解的,但他绝不敢有负于凌珊儿,那个倩丽的身影,牢牢的霸占着他的心。
“呼!”萧瑟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运起焚天玄火,盘膝悬浮在半空中,在他报了血仇之前,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不断的变强,然后将他的仇人尽数伏诛。
蓝色的焚天玄火漂浮在萧瑟周围,将屋子映成了蓝色。现如今,萧瑟依然停留在七层顶阶,没有半分进展,凤神说过,这焚天玄火修习到最后,只能看自己的参悟了。
焚天真气一遍又一遍的流经萧瑟体内经脉,那两道绝脉也不例外,萧瑟仔细一查探,那阴阳双脉之中,除了积蕴了大量焚天真气,便再没有别的异样了。
这阴阳双脉没什么奇特的?他却不知道,每次他重伤之后,救他姓命的都是这两条绝脉。人都有一颗心,心死人死,放眼三界,萧瑟是唯一的例外,绝脉不断,姓命不绝,这也就是阴阳天绝脉的逆天之处。
焚天真气迅速的流淌着,萧瑟此时却心烦意乱,可能是他一味的追求突破,竟忽略了不能贪功冒进的道理。
他的脸,逐渐变成了蓝色,他的面容异常的狰狞,想必是受了极大的痛苦,但他还不知道,这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心智,在那一刹那崩塌,仿佛有个声音在怂恿他一般,“萧瑟,别坚持了,太累了,那就不要想了,做你想做的事好了!”
轰!萧瑟房间的石门爆裂开来,惊醒了门旁的守卫,只见萧瑟周身被焚天玄火包围着,眼中空洞无神。
“啊!”萧瑟一声大吼,体外真气肆虐,右手持着天殇胡乱挥舞着剑气,周围石壁尽数崩裂,无忧应声感到这里,看清萧瑟摸样,喝问道:“你在做什么?”
萧瑟仿佛没听到一般,焚天玄火疯狂的侵入石壁之中,那些隐族的守卫,颤抖着对无忧道:“他、他好像是走火入魔了!”
无忧脸色凝重,却没上前,这时凝碧也赶了过来,看了看萧瑟所做所为,很是不解,正要上前阻拦,无忧拦住了她,低沉道:“他,走火入魔了!”
“什么?”凝碧大惊,走火入魔的事她曾听闻过,据说轻者受一身重伤,重者更是沦落成疯子,四处游荡。
“外公,你快救他!”凝碧失声急道。
“此时萧瑟迷失了心智,我们不要上前,若是制住了他,恐怕他会爆体而亡。”无忧眉头紧锁,任由萧瑟破坏着他千百年来坚守的地方。
轰!一声巨响传来,原来萧瑟运足真气将石壁击出一个大洞,而他也跃进洞中,疯狂的向前猛攻。
无忧和凝碧追了过去,萧瑟已经从洞中消失了身影,只能看到一抹淡淡的蓝色,凝碧捂住嘴,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无忧轻轻拍了拍凝碧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你放心,萧瑟会没事的!”
“嗯!”凝碧重重的点了点头,“萧瑟他不会有事的!”
轰轰巨响吓坏了隐族众多守卫,无忧看了看凝碧,道:“我们此时在山腹之中,萧瑟此时恐怕已经出了山洞,我们还是去外面看看吧!”
雨水在这个夜里降临在指天山,萧瑟半空中的身子显得异样的孤独,他尽情的挥出一道道焚天玄火,仿佛在发泄心中苦闷一般。
凝碧与无忧则在洞口驻足观看,此时的他们,除了等待,再无别的办法。
雨越下越狂,萧瑟的头发胡乱的飘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那柄妖异的天殇血光爆闪,每当一道剑气划过长空,都传来一声巨响,指天山上的石头也随着爆裂开来。
这时,一道雷光划破长空,直直劈向萧瑟,凝碧发出一声嘶吼,“不要啊!”
那雷光却不听她的,无情的劈在萧瑟身上,就在那一刹那,萧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解脱一般的笑容。
这雷光虽不足以致命,却将萧瑟击昏过去。
凝碧发疯一般飞到萧瑟身旁,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抚摸着那苍白的脸颊,泪水和着雨水滴落下去,打在萧瑟脸上。
“萧瑟!萧瑟你快醒醒啊!”在凝碧看来,萧瑟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无忧也跟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凝碧肩膀,“凝碧,他只是耗尽真气而已,那雷光伤不到他的!”
凝碧听完一惊,接着换做笑颜,“对!他不会有事的!”
泪水搭配着笑容,是欢喜?还是忧伤?
雨还在下,无忧将萧瑟从地上抱起,接着拉了凝碧一把,“我们回去吧!”
原本被萧瑟破坏的地方,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无忧将他放在凝碧房中,接着看向凝碧,“他应该没事了,估计睡一觉就会醒来了。”
凝碧带着歉意道:“外公,真是抱歉了!”
“说的是什么话。”无忧呼出口气,看向萧瑟,“这孩子,唉,苦了他了!”接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凝碧送走无忧之后,将萧瑟外面湿哒哒的衣服脱去,替他盖好了被子,她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那张让她着迷的俊脸。
他的苦闷,她只能体会到万中其一,但仅仅是这些,也足够了。凝碧微笑着抚摸着萧瑟的脸,此时的他安静的躺在床上,仿佛一个熟睡的孩子一般。
“萧瑟,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说着,凝碧躺下了两行泪水。
夜慢慢的褪去了墨色,萧瑟吃力的睁开双眼,浑身再难运起半分真气,他恍惚忆起夜里发生的事,心中涌上惭愧。
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身边人的温暖,那一双柔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萧瑟心中惊起一阵波澜,轻轻起身将那倒在他身边的女子抱上床,她也许是太累吧!他这般想到。
他伸出手,准备去抚摸一下这个牵挂着他的女子的脸蛋,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那抹温柔瞬间消失,回到原来的冰冷。
他转身离去了,床上的女子眼中流出泪水,但面上却带着微笑。
萧瑟来到了无忧所在,歉意道:“昨晚,真是对不住了!”无忧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没事,就算将指天山拆了也无妨!”
二人坐在桌旁,无忧突然直直的看向萧瑟,“孩子,你为何要活得那么累?”
萧瑟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并未觉得!”
“你可以瞒过别人,你能瞒过你的心吗?”无忧问出了与凝碧同样的问题。
“我也曾想过,但我还有未做完的事!”
“未做完的事?”
“我还要报仇,我要我的仇人都去死!”
无忧笑了笑,站起身来,“萧瑟,你已经踏上了你自己选择的路,我知道说什么你也不会改变方向,但我希望你不要走得太累。”
“我的仇人一天不死,我便会活在痛苦之中!”
萧瑟转身离去了,这时凝碧来到无忧身旁,勉强的笑了笑道:“外公,你不用劝他,他慢慢会明白的!”
无忧叹了口气,道:“我只怕有天他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变成一个噬血的魔头!”
凝碧淡淡一笑,“不会的!”但她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不管他去哪,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跟着他!”
无忧看了看凝碧,却没有言语。
萧瑟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他何尝不想过平常的人生活,在他心底深处,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过着一般人家的曰子,砍柴、打猎,与心爱的人厮守终生。但是,这最平凡的生活对他来说却遥不可及,身负血海深仇的他,如何能够放下。
血帝的名号已经响彻魔界,虽说萧瑟的初衷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来报复仙界,但在不知不觉中,他竟有了牵绊,他要统一魔界,不再仅仅是为了私欲。
放下这些,谈何容易!既然放不下,那就为了仇恨而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