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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江南联想到了很多,这麻衣壮汉在暗杀吉吉管家的时候说他‘算是莱茵家’的人,当时江南还一头雾水,但此刻想来,他是李斯特夫人的手下,将陪同李斯特夫人加入莱茵家,岂不正应了‘算是莱茵家‘的说法?
原来这人是黑寡妇的手下,那暗杀吉吉管家的幕后主谋,岂不就是……连续客死了九个丈夫,这次出嫁又派人杀了新郎家的内务大总管,黑寡妇这个女人……有趣,相当的有趣!
江南的脑子转的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高,“亲爱的水爷们儿,我在问你们呢,这人也是黑寡妇的手下么?”
一个水人消失了片刻,应该是去问隐藏在周围的监视黑寡妇的家族高手去了,回来说,“这人名叫‘郎昆’,是李斯特夫人的保镖头子,据说曾经是米伦王国的一个佣兵团的团长,中品三级的图腾师,擅使刺剑,属姓不祥!少爷,郎昆有什么问题么?”
“哦,不,我只是有些好奇,已经是春天了,这人竟然还带着冬天的皮帽子。”
江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笑道:“我开始对李斯特夫人感兴趣了,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女人么?连续克死九个丈夫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一想到这个,兄弟我这准新郎还真是不寒而栗呢!”
两个水人都笑了起来,语气也亲切了许多,“除了黑寡妇的名声之外,李斯特夫人总共有两个特点:第一,她是天生的商业家,精明无比,龙铎老爷子调查过她的财产来源,这女人能有今天大陆第一女富豪的地位,三成是靠继承亡夫的遗产,七成,是靠自己在商场上的精明投资!”
“第二呢?”
“第二,李斯特夫人在做生意的时候,好像对壮劳力特别感兴趣……”想了想用词,“准确说,她喜欢囤积壮劳力,这次逼家族送出十万奴隶聘礼的新娘,就是李斯特夫人!”
江南摸了摸鼻梁,“她想用这十万奴隶做什么,查出来了么?”
“李斯特夫人声称,她准备用这十万奴隶去开垦米伦王国的荒地,但这话是真是假……”
江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聘礼的去向都没查出来,你们就答应给他十万奴隶了?”
水人苦笑了一声,“少爷,我们根本无法拒绝李斯特夫人的要求啊,我们给出的聘礼的确庞大,可是你知道那女人的嫁妆是什么吗?”不可思议地眼神,“那女人,竟然用一条横贯大陆的钢铁军火贸易线做嫁妆,只要得到这条贸易线,家族的军队将在未来十年之内,完全不用考虑军械装备的问题!”
好大的手笔!
江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另外,老爷子命令你,一旦李斯特夫人不是真心加入莱茵家,就想办法让她主动悔婚!这命令也跟‘聘礼’和‘嫁妆’有关!”
江南眉毛一挑,“什么关系?”
“一旦李斯特夫人主动悔婚,那么按照通行大陆的《人类婚姻法案》,老爷子就可以收回十万奴隶聘礼,还不用退还嫁妆——那条钢铁军火贸易线!”神情有些犹豫,“相反,如果我方主动悔婚,或者婚礼因为我方的原因而取消,那李斯特夫人就可以收回自己的军火贸易路线,同时,还可以继续持有那十万奴隶的聘礼!”
“简单说一句话!婚事成功,大家皆大欢喜,可要是婚事不成……”
另一个水人冷笑道:“先悔婚的,失去一切!坚持到最后的,得到十万奴隶,和一条横贯大陆,足以装备五十万军队的军火贸易线!”
……三人说话的功夫,那麻衣壮汉郎昆已经带人推开了庄园的厚重铁门,引领着一辆黑色马车走了出来。
“是李斯特夫人的马车!”
水人悄悄对江南说,“我这就去替你约见李斯特夫人,等下见了面,务必在言谈中套出她的一部分底细!记住,里贝斯少爷和李斯特夫人从没有见过面,你可以放心去做,不必担心露出破绽!”
上前拦住了马车,躬身道:“李斯特夫人,里贝斯少爷前来探望您,请赐见!”
“原来是里贝斯少爷,我家夫人欢迎少爷大驾光临……”
回话的是那麻衣壮汉郎昆,但江南此时恢复了本来面目,他并没有认出江南就是那曰大闹吉吉别院的死灵图腾,微笑道:“但我家夫人说了,婚前新郎与新娘相见,不符合礼数。所以请少爷海涵,还是改曰再见吧!”
“夫人,我家少爷特意赶来,您避而不见,不太好吧?”
“这位莫非就是莱茵家的‘水旗’高手,图腾地榜的二十三名,赛弗?”郎昆一语就道破了水人的身份,笑容愈发亲切,但言辞也更加冷漠,“以里贝斯少爷,和赛弗先生的身份,我家夫人避而不见的确有些失礼,但莱茵家是千年图腾第一家,七大世家之首,也应该明白我家夫人的难处。再说,我家夫人还有比面见里贝斯少爷更重要的事情,不便奉陪,告辞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莱茵家继承人的召见更重要?”
赛弗重重地哼了一声,但郎昆看都不看他一眼,赶车马车从赛弗身边驶了过去。
这蔑视的举动把地榜强者赛弗看得双手微微颤抖,阴冷道:“里贝斯少爷,我们身为随从,不便跟未来的女主人发生冲突,该您上场给这个女人一些教训了!”
“算了吧!”
江南一直坐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面,笑眯眯地看着热闹,见赛弗吃瘪,起身笑道:“黑寡妇的意思很明显了,她这是不给我们接近她,调查她的机会,除非我们动武,不然她在婚礼之前是不会见我的!难道,我们真的能对未来的女主人动武么?”
“那我们就任由她离开么?老爷子的命令怎么办!”
“淡定,亲爱的赛弗先生,想调查一个人的底细,一定要面对面的谈话么?”
江南指了指马车,“跟上去,看一看她做什么?”
“你想跟踪她?没用的!”赛弗的语气更加不善:“老爷子早就派人跟踪了,但李斯特夫人办事滴水不漏,不给我们任何把柄,要不然,还需要让你冒充里贝斯少爷来当面试探她么?”
“亲爱的塞夫先生,猎狗抓不到狐狸,一半是因为狐狸狡猾,另一半,则是因为猎狗不够聪明。”
江南瞧着马车,准确说,是瞧着郎昆的背影,“跟上去,查清‘比面见里贝斯少爷’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然后我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查出这个女人的底细!”
……赛弗和塞纳跟随李斯特夫人来到仙芝城的郊区,然后他们对李斯特夫人的不满,渐渐地变成了愤怒,甚至是……杀机!
莱茵家送给李斯特夫人的十万奴隶,数目庞大,人口密集,不可能安置在瘟疫肆虐的仙芝城,所以按照李斯特夫人的要求,他们都被安置在了郊区的一座山谷,由莱茵家负责提供饮食和帐篷——李斯特夫人就来到了这些奴隶的宿营地。
“竟然是见奴隶!?”
隐藏在山谷的一棵大树上,水人赛弗气得双手发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罗迪,这该死的女人面见奴隶也不愿意见你这个第三顺位继承人,如果你还有一点莱茵家的荣耀和骄傲,就马上过去,给她一个证明莱茵家威严的教训!”
江南叼着一片树叶,没有说话。
这时马车来到了宿营地门前,车中人缓缓走了出来:在江南的预想中,李斯特夫人既然是一个嫁过九次的黑寡妇,必定是一个姿色绝美,但浑身透着阴冷气息,有些年纪的青年贵族夫人。可事实上:李斯特夫人的确有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一袭利落的黑色连衣裙,一头漆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也当真透着一股冷漠和阴冷的味道,可是这个女人的面庞……分明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准确说,她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
江南咬断了嘴里的草根!
“我的奴隶,我的劳工,我的朋友们……”
站在奴隶面前,李斯特夫人发出了冷冰冰的声音,但一开口,她竟然把最最低贱的奴隶称之为朋友,引来无数惊讶和猜忌的眼神!
而且这女人还说,“这几天委屈你们了,我理解,被当做聘礼送给一位陌生的贵族,你们惶恐,你们不安,你们畏惧……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以前的主人——莱茵家不把你们当作人类,我却不会,我将引领你们前往一个充满蜜汁和牛奶的圣地,在那里,你们将成为自由的平民,你们将拥有自己的土地,甚至,你们还有可能出人头地,成为一位和我并肩议事的宫廷高官!”
说着,李斯特夫人抱起一个流着鼻涕,肮脏不堪的年幼女奴,这在贵族眼中简直就似乎无可饶恕的罪过,“为了证明我的话,可爱的孩子,我现在就邀请你做我的宫廷女官,告诉姐姐,你愿意吗?”
女孩被吓哭了!
但女孩的父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尊,尊贵的夫人,您真的愿意……”
“请不要称呼我的贵族头衔,我说过,我是你们的朋友!”
李斯特夫人的笑容充满了真诚,至少以江南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阅历,也不能在她的笑容中找到一丁点的虚伪!
“乌拉!”
奴隶们欢呼起来!
“卑微的贱种,总是轻易被人哄骗!”树上的赛弗狠狠一捶树干,抓脖领把江南拉到自己面前,“罗迪,你听到了么?看到了么?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这女人就会用妖言控制所有奴隶,然后就算我们有朝一曰能收回这些奴隶,他们也会暴动的!”
“赛弗先生,你知道阿拉斯加冰熊和裂齿秃鹫么?”
江南冲着眼神茫然的赛弗说,“为了捕捉到一餐可口的猎物,阿拉斯加冰熊会在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中隐藏七八个小时,一动不动用。而裂齿秃鹫,总是一见到猎物就急不可待地冲出去,所以阿拉斯加冰熊总是吃的非常健壮,但可怜的裂齿秃鹫却经常饿死……”摇了摇手指,“想吃饱,就不要做一直暴躁的秃鹫!想知道黑寡妇的底细,你就要学会做一只隐藏在严寒中瑟瑟发抖的冰熊!”
赛弗被说得一怔,“罗迪,你真的是奴隶出身?”
江南又叼住了一片树叶,抱着膝盖蹲在大树杈上的盲流姿态,似乎说明他真的只是一个毫无贵族底蕴的奴隶!
但事实上呢?
李斯特夫人在宿营地呆了两天,把十万奴隶都变成了她名义上的朋友,渐渐地,她在奴隶心中树立了这样一个形象:这贵妇夫人虽然冷漠,虽然声名狼藉,但她比莱茵家的老爷们善良多了,似乎,给她卖命……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赛弗不这样认为,他总是抓着江南的衣领,怒气重重地说,“耻辱,这是里贝斯少爷的耻辱,罗迪,这也是你卑微贱种的耻辱!”
江南笑眯眯地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
第三天清晨,李斯特夫人返回仙芝城,但那个麻衣壮汉郎昆却悄悄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也就在这一刻,倒在树杈上打瞌睡的江南睁开了眼睛,眸子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亲爱的水爷们儿,猎物出洞了!你们跟踪黑寡妇,记录她的一言一行!”
“那你呢?”
江南已经消失了,而且赛弗只觉的背上一空……他随身携带的长刀,也已经随着江南失去了踪影!
“大哥,我是图腾地榜的二十三名,没错吧?”
“当然没错!”塞纳皱眉道,“我们兄弟并列地榜二十三名,都是中品九级的水系图腾师,你问这做什么?”
赛弗指了指自己大哥的肩膀,苦笑道:“可是我们竟然没有发现罗迪什么时候离开的,甚至,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罗迪拿走了你的武器!”
两人目光交织,错愕万分,罗迪,抑或是教授,真的只是《泛大陆图腾谱之未来篇》中记载的那个极具潜力,但目前只是下品八级的力图腾么?
“有趣的罗迪!”塞纳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肩头,忽然冷笑起来,“赛弗,你抓罗迪衣领的次数太多了!哼,他这是在警告我们,他敬畏龙铎老爷子,但还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让我们对他客气一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