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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迪,你知道吗?仙芝城的死人太多了,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军队会把感染瘟疫的尸体送到城外荒野,一个焚烧的峡谷销毁,那峡谷就叫做‘炼人炉’。”
在去见维兰的路上,汤姆说起了鬼蝶骑士团的事情,但他一开口,好像离题十万八千里。但话锋一转,继续道:“九天前,一支两百人的军队照例运送尸体,但就在当天晚上,他们被一支神秘的军队埋伏袭击,不但全军覆没,还被抢走了所有的尸体!”
“抢尸体?难道这些人是死灵图腾!”
“谁知道呢,反正军部得知这件事之后,怀疑是死灵图腾做的,就派出五千人的精锐军团,化妆成瘟疫尸体和押运队,引诱那支军队出现。”汤姆道:“可是你知道吗,那军队的长官识破了军部的计划,来了个反包围,半个小时,就把精锐军团杀的全军溃败!”恐惧地缩了缩脖子,“更可怕的是,第二天皇帝陛下震怒,抽调防治瘟疫的第六兵团出战……第六兵团有一万两千人,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可那支部队只出动了三百人,游击作战,短短三天就让第六兵团全军覆没!”
江南骇然色变,“一万二打三百……这可能吗?”
“帝国的将军们也都认为,这根本就不符合军事常理,可调查的结果是……”汤姆两手摊开,“一个逃回来的军官报告说,那军队自称鬼蝶骑士团,战法极度诡秘,他们身子飘忽,刀剑砍过,就像是砍中了一只幽灵,完全不能带来一点伤害……唉,第六兵团再强,可他们也都是普通的人类啊,打不赢幽灵的!”
苦笑道:“而且鬼蝶骑士团的首脑,那自称‘鬼蝶一号’的家伙,不但非常熟悉帝国的军阵弱点,还极擅临阵指挥!军部分析了他的军事能力后,一致认为,鬼蝶第一号如果愿意参军,绝对是大陆上最顶级的军事统帅之一!”
江南奇道:“那这件事跟维兰……”
“鬼蝶骑士团出现的第五天,咱们莱茵家的押运队也被他们袭击了,当时押运队的队长就是维兰!”汤姆无奈地摇摇头,“虽然维兰小姐活着回来了,但你知道她的脾气,她被人杀的全军覆没,还挨了两刀,现在一提起鬼蝶骑士团,就气得抽鞭子打人呢!”
维兰竟然受伤了……江南心里泛起一股怪怪的感觉,好像是在幸灾乐祸:姨母的双腿,就是被维兰的大哥给砍掉的,维兰被人砍了两刀,应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但是他又想起了自己和维兰那稀奇古怪的关系:事实上,江南转世之后的第三个月就发现了,维兰似乎对罗迪抱着一种非常特别的情愫,好像把罗迪看做了她的心上人。后来几次试探证明,维兰果然死心塌地的爱着罗迪!
当时江南就懵了,咦,兄弟我只是一个活该找不到女友的倒霉蛋啊,罗迪,你这奴隶给我留下这份‘情感遗产’做什么,害我吗?
他开始不承认罗迪和维兰的关系,还尽量避开维兰。可是维兰并不知道江南借尸还魂的事情,在她看来,罗迪这负心汉就是一场大病之后,忽然不承认和老娘之间的感情了!
想想维兰的脾气吧,这大小姐要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会对江南做出什么事情?没错,维兰喜欢鞭打江南,喜欢看江南受辱的场面,但每当她找借口刁难江南的时候,总是会在心里哭说,“该死的负心汉,老娘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这样对我!?”
唉,江南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怪异感觉代表着什么,他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就冲维斯特伯爵砍掉艾丽莎双腿这一点,他和维兰就不可能存在什么未来!
……面见维兰的过程非常简单:几乎只是汤姆一句话,维兰就答应了给江南自由,但汤姆悄悄地说,“罗迪,你知道吗,维兰小姐答应给你自由,可不是善心大发了,而是因为她已经成为家族的‘七等家族谱系’中的第三等,是你和另外几千个隶属家族的平民的首领——就算给你自由,你也逃不出她的手心!”
汤姆还解释说,“所谓七等家族谱系,就是莱茵家实行的内部管理制度——家族内的所有人,都被划分为七个等级:最高的第一等级,包括家督龙铎老爷子,和几位隐世不出的家族长老……”顿了顿,“第二等级,是家族分派各地,坐镇一方的强权诸侯,还有几个位高权重的家族重臣,比如吉吉管家,另外就是拥有家族继承权的几位小少爷。”
“而维兰所在的第三等级,虽然没有继承权,但实权在握,有权管理仙芝城内部的家族庶民……”汤姆道:“罗迪,我现在是第六等:中级军官;你呢,是第七等:普通的平民和士兵!不过你别急,你不是还有一个墨菲副队长的身份吗,我帮你运作运作,用不了几天,你就能被提拔成第六等的军官了。”
听汤姆说完这些,江南已经和维兰,汤姆,走在燕京的街头上。
尤迪正在帝国烹饪学院等着江南报道,维兰这是要亲自送江南去上学!
帝国烹饪学院在仙芝城中心的贵族区,和另外两区横尸街头的场面不同,这里简直就是一片繁华的世外桃源: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临街的店铺人声鼎沸,时不时地,还能听到远处竞技场传来的兴奋的吼叫声。
造成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原因很简单:第一,贵族区里聚集了大量的图腾强者,他们虽然无力挽救整个城市,但保护自己一家不被瘟疫感染,还是可以做到的。
另一个原因就是,非常残忍地,军队在贵族区和平民区之间,竖立了一条警戒线,一旦有贵族感染瘟疫,就会被丢去平民区,而平民区的老百姓,不管是否感染瘟疫,在军事管制期间,都不许进入贵族区!
就是在这种强权压力下,仙芝城神奇地保留了一块净土。
“哎呀,罗迪,你现在也是平民了呢,不过我可告诉你哦,你还得听我的!”
走在路上,维兰身边的罗拉得意洋洋地瞄着江南,这丫头跟随维兰来到仙芝城,水涨船高,竟然成了比汤姆还高的,第五等的维兰别院的女管家!
江南白了一眼罗拉,没兴趣搭理她。
“罗迪,你居然敢这样看我!?”罗拉抽出了腰间的皮鞭,“我可是第五等的家族成员了,你这第七等的贱种……”
今时今曰,江南完全没有必要理会一个小人得志的臭丫头,但他看了眼前方,忽然道:“亲爱的罗拉小姐,一个问题:你是一个第五等的成员,要是见到第二等家族成员,应该怎么做呢?”
罗拉一愣,“当然是跪拜迎接啦!”
“那你还等什么?”江南指了指脚下,“还不跪下,阿拉这个猪脑脑,找死么?”
罗拉眼睛一瞪,但仅仅是两秒钟之后,她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
因为就在江南身边,一辆金红色的马车缓缓驶过,没有车篷,类似于前世的敞篷跑车这种概念。上面坐了一个华服公子,和一个两米多高,肌肉横生,翘着兰花指的黑人巨汉!
罗拉不认识那华服公子,但却认识那黑人正是家族重臣,伺候龙铎老爷子三十年,第二等成员,职务类似于皇宫大内总管的吉吉管家!
“哎呀呀,这不是亲亲的维兰小姐吗?快停车,快停车了啦!”
吉吉管家跳下了马车,拉住要鞠躬行礼的维兰,娇笑道:“免礼,免礼啦,维兰小姐现在可是老爷子最心疼的孙女呢,晋升第二等也指曰可待,那还跟人家客气什么呀!”
维兰也应付了几句客套话,汤姆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军礼挺立,一句话也不敢说,而江南正则在好奇地打量那个华服公子:他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银色的长发,面容俊朗,这位小少爷眉宇间的容貌,竟然和江南有五六分的相似!
此时,这华服公子神态倨傲,散漫地靠在车座上,叼着一只烟草正在美美地吞云吐雾,他发觉江南再看自己,也淡淡地看了江南一眼。然后他眼睛一亮,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指着江南道:“吉吉,你看这人,竟然跟我长的有些相似,哈,有趣,有趣!”
吉吉扭头看了眼江南,两人第一次会面,江南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奴隶,他连江南的样子都没有看清,但这一次他仔细看来,惊喜道:“呀!还真有很像呢!”而汤姆则慌忙推着江南的后背,悄声道:“罗迪,你知道吗?这认识家族的第三顺位继承人,龙铎老爷子的亲孙儿,第二等成员,里贝斯少爷!”
里贝斯,不就是那个即将要迎娶两位尊贵非凡的新娘,害的家族送出十万奴隶的大少爷吗?
江南欠身鞠躬,“尊贵的里贝斯少爷……”
“混账了啦!”吉吉管家怒道:“维兰,这人是谁呀,他不知道面见里贝斯少爷,要下跪的吗?”
“算了,吉吉,就让他站着吧!”
里贝斯兴冲冲地跳下马车,他不顾身份,就在街边的一滩脏水里抓起一捧淤泥,然后来到江南面前笑眯眯地点点头,忽然指着天空道:“看,天上有两个太阳!”
江南一愣,他自然不会被这种小把戏骗过,但里贝斯也不管江南有没有上当,‘噗’地一下,一团淤泥就打在了江南的脸上,笑的前仰后合,“有趣,有趣,十年啦,已经十年没有做这么有趣的事情啦!”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当街往人家脸上糊泥巴,这是一件非常侮辱人的事情,但偏偏这里贝斯少爷一脸的童真,让人看了,不觉得他是在侮辱人,只觉得这是一种孩童间的嬉闹!
“里贝斯少爷……”吉吉惊讶地撅起嘴巴,“您这是在做什么呢?打一个平民,能什么乐趣呀?”
“你忘记了么?我六岁的时候,家族里也有一个和我长得很相似的孩子,绰号废物……”
在里贝斯的提醒下,吉吉的眼睛越来越亮,和里贝斯一起拍着手说,“吃饭,睡觉,打废物!嘻嘻,亲亲的里贝斯少爷呢,原来您是想起了那个废物呀,可惜了啦,那废物已经死了好久了啦!”
莱茵家的两大人物,一个大内总管,一个第三顺位继承人,竟然在大街上一同毫无风度的狂笑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