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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中昏暗的灯光柔柔的照射着整个屋子,把三人的影子映射在墙上。
“能再给我杯水吗?”只见何妈低着头想了半天,而后向毛灵珊扬了扬手中的纸杯。
对于这个请求,毛灵珊当然不会拒绝,片刻的功夫,纸杯就被蓄满热水,把冒着烟的杯子送还到了何妈的手上,毛灵珊还不忘嘱咐道,“上了年纪,还是喝点热水比较好,不过小心烫。”
说完,她就回到程睿航身边坐下,等待着何妈接下来的话。
何妈面露感动,堆满皱纹的脸上涌起一抹笑容,“谢谢。”
捧着热水杯,在程睿航和毛灵珊的略带期待的目光下,何妈终于开了口,“记得当时我刚在厨房做好饭,想叫太太下来吃,可楼梯刚走到一半,我突然听到太太的房间传来诡异的声响!”
“什么声音?”程睿航目光一紧。
毛灵珊也眯起了眼睛,静静的看着何妈,作为旁观者都能感觉的出来当时情况的紧张!
何妈的声音接着响起,“但是当时我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奇怪,等上到二楼,响动就更明显了!我扶着扶手,一点点向太太房间门靠近着,竖着耳朵仔细听,结果我却听见……那声音居然是从太太嘴里发出来的!”
说道这,明显能看到何妈的瞳孔陡然放大,那是人在害怕到极致之下的本能反应!
何妈就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了一样,浑浊的老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外界的一切对她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好像那天的画面又重新在他眼前浮现,空洞的声音回荡在程睿航二人耳边!
“那是一种……像是喘不上气,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声音……我最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胆战心惊的慢慢走到门口,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可所有的声音又突然不见了!”
“然后呢?”见何妈顿下了,程睿航立马问道,神态有些紧张,而一边的毛灵珊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
“然后……”何妈皱紧了眉头,让本就布满沟壑的额头更加深不见底,冷汗顺着上面的缝隙流下,可她却浑然不觉!
“然后我觉得有点奇怪,就伸手敲了敲门,屋里还是没一点动静,我就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程睿航紧了紧拳头,甚至连手中的原子笔都被“咔嚓”一声捏碎了去,可他毫不在意,眼睛死死的盯着何妈,“你看到了什么?”
闻言,何妈慢慢的抬起头,双眼圆睁,像要瞪出来似的,透着浓浓的惊恐,苍老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
“梳子!就是那把梳子!我看见那把梳子就那么直直的飘在半空中!太太躺在床上,满眼恐惧的盯着它,一动都不敢动!”
毛灵珊玉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牙齿紧紧咬着红唇,眼中带着莫名的神色,和何妈反应相比,她则要淡定很多,其实和她以前的经历相比,这并不算什么,相反,她更关心梳子里藏着的怨灵!
何妈的眼光一瞬不瞬的落在程睿航眼睛上,满是血丝的老眼透着死气,“我当时感觉心跳都停止了,看到这画面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像是长在地上似的,压根儿就挪不动!”
迎着何妈令人心悸的眼神,程睿航没有丝毫躲闪,不偏不倚的盯着,不过他可没时间去听何妈这些所谓的心里活动,他要的只是当时发生的事实,来自于这个现场唯一目击者口中的见闻!
“方太太呢?方太太除了不能动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反应?”
“好像……当时我好像听到太太说了什么……”何妈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拼命回想着什么。
程睿航和毛灵珊几乎同时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了何妈的思路,他们都有种奇特的预感,何妈马上要想起来的,将会是这次审讯的重点!
何妈也没说话,眼睛来回转动着,审讯室中寂静凝重的气氛弥漫着,除了几人的心跳呼吸声,几乎落针可闻!
“嘶……”过了好一会,只见何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陡然一亮,突然间一下子响起了什么!
“啪!”
“你想到了什么!说出来!”程睿航下意识拍案而起,巨大的响动瞬间引得屋里一震,就连坐在身边的毛灵珊娇躯都是一哆嗦!
何妈却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说……太太她说什么谁知道你上了我的身,害死方华亭,现在又……后边的就听不到了,然后……然后我亲眼看见那把梳子像是发怒了似的,从半空中突然落下,深深的插在了太太的脑袋上!我眼睁睁的看着太太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闻言,站在桌边的程睿航虎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何妈,方太太的死真的和那把梳子有关系?
他当然早就想过这个可能,而且也确定这个可能性相当大,但当他亲耳听到何妈指认它的时候,心里还是免不了一番震惊!
“所有的所有又归结到那玩意的身上了吗?”程睿航自言自语,缓缓摸着下巴,看来找到阴物梳的行动,真的是势在必行了!
“何妈……”毛灵珊却没有像程睿航反应那么大,而是安静的坐在原位,大有深意的看着何妈,“那梳子发出过什么响声吗?或者我问的更直白一些……梳子说话了吗?”
这问题如果放在外面,一定会引来不少人的冷眼,一把梳子开口说人话?这和痴人说梦有什么区别?
可是在这间小小的审讯室当中,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一个亲眼所见,另外两个更是见过无数这样的事!更加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
何妈一听这话,立马连连摇头,态度很肯定,“没有!我没听到它出声,一直到太太死,梳子都是安安静静的,除了会动之外,根本没有一点其他不对的地方!而且当时我也吓坏了,亲眼看见太太惨死,心里害怕的要死,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又怕里面的东西听到什么再转过头来害我,浑身能用上的劲儿都用上了,豁出这把老骨头,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别墅,再也不敢回来!”
毛灵珊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先不说何妈这把年纪了,就算换成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恐怕当场都得被吓瘫,何妈这还算好的了呢!
“要不你再好好回想一下?何妈,如果你给我们警方假口供的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程睿航板着张脸,抱着个膀子,斜眼撇着何妈。
当然,他这话有吓唬何妈的嫌疑,先不谈这符不符合法律审讯程序,就连今天这份口供能不能具有法律效力都难说,梳子杀人?这份口供如果送到上面审批的话,他这个刑警队长不被骂个狗血喷头才怪呢!
即便这是事实,也是不能绝对不可能公之于众的事实!
为了避免引起广泛的社会恐慌,缓解群众的舆论压力,上级部门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不过显然,何妈被程睿航的话吓到了,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毛灵珊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眼中多少带着些不忍,但没办法,她也清楚,这种方式确实能利于他们更快的确定某些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很多警察在审讯犯人的时候,威逼利诱是很常见的手段。
“我……”何妈在努力的回想当时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毕竟法律的威严摆在那,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程睿航两人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待着,给她足够的时间去确认每个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心急,从而打扰到她。
半天,何妈眼中恢复了清明,转头看向程睿航,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程……程警官……我……我想了半天,那梳子它……它确实什么都没说,一点声都没有,至少……至少我是没听见的……你们就别在逼我了……”
何妈本就沧桑的脸上好像又多了几道皱纹,颓然的低下了头,之前紧张的样子又再度回归,说到底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太太,在警局这种地方,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放下警惕的,对于她这个一辈子没来过这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见她这副样子,程睿航和毛灵珊两人有些于心不忍,说实话,今晚从何妈口中得到的有价值的信息还是不少的,一口吃成个胖子也不现实,更何况为了破案,再这么逼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想到这,毛灵珊便幽幽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何妈身边,玉手搭在她肩膀上,柔柔的婆娑了一阵,附身蹲在她身下,美目抬起盯着何妈的脸,“何妈,我们也是着急破案,没有其他的意思,对于刚才一切,希望你别忘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