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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程睿航这么说,何妈才悄悄松了口气,别的她不知道,但摄像头的作用她还是知道的。
看何妈放松了不少,程睿航向毛灵珊招了招手,只见毛灵珊点了点头,起身坐回到程睿航身边。
见差不多了,程睿航便看着对面的何妈,和声问道,“何妈,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就开始了。”
何妈没搭话,伸手拿起面前的杯子,一仰头,把里面剩下的水喝了个干净,低垂着目光,点了点头,“想知道什么,你们问吧。”
闻言,程睿航犹豫了一下,打开自己面前的天蓝色文件夹,拿出几张方太太死亡现场的照片,虽说这些照片他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可还是会觉得有些心悸,毕竟方太太的死相确实太骇人了一点!
接着,他便随手拿起了一张,正对着何妈,平静的问道,“这人……您认识吧?”
何妈这才抬起头,不过当她看见程睿航手里的照片时,瞬间像是被勾起了某些恐怖的回忆,浑浊的老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案发当时,她可是在门缝里看见了方太太死亡的全过程!这辈子恐怕她都不会忘记那天所发生的一切,要不是她心脏承受能力还算可以,估计当场就被吓晕过去了!
“何妈,别着急,在仔细看看,照片当中的这名死者,您到底认不认识?”毛灵珊放缓了语气,尽可能让何妈听清每一个字,毕竟何妈岁数不小了,让这样一个老人带着伤,又这么晚了还主动过来配合查案,审讯的态度一定要尽量平和。
“认……认识……”何妈喉咙滚动了一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她……她就是雇佣我做他们家保姆的方太太……”
听到何妈的回答,程睿航放下了手里的照片,目光紧紧的盯着何妈的脸,争取不放过任何表情上的细节,“您在方太太家做了多久了?”
何妈一愣,她来方太太家的时候,自己的孩子都还在读书,现在孩子孙子都快上幼儿园了,这具体的年头她还真没仔细算过。
“等我想想……”何妈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记得我刚去方太太家那年,我儿子刚17岁,现在我孙子都五岁了,算起来……差不多得有15年了吧……”
“十五年……”程睿航嘴里重复着,“十五年的时间,这么说起来,你对方太太的了解可以说是相当深了吧?”
这点何妈倒是回答的很干脆,“是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太太身边,自从她和方先生结婚以来,太太就在家专心的相夫教子,方先生工作也忙,一般很少回家,家里一年到头,除了那些给方先生送礼的人,也就我和太太两个,她也从来都没把我真当做下人,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们的关系可以说像亲人一样。”
程睿航点了点头,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就算是块木头都会有感情了,更别说是活生生的人了,况且类似方太太这种阔太,心里一般是很空虚的,很少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何妈成了她唯一的陪伴,所以她们两个感情好,很正常。
“案发当时,您在没在现场?”谁知,程睿航立马画风突变,眼神陡然凌厉!
还沉浸在和方太太昔日的感情中的何妈被吓了一条,想不到程睿航会问的这么突然,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悚然,目光都变得空洞,之前好不容易被压下的恐惧又重新涌上脑海!
连一旁的毛灵珊都是面色古怪的看了程睿航一眼,搞不清他为什么这么心急,审讯的工作讲究循序渐进,必须先放松让人放松警惕,最后才能抛出关键性的问题,像他这样没说几句就放炸弹的,还真不多见……
更何况像程睿航这样的老油条,一般绝对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只见程睿航逼视着何妈,之前的和颜悦色完全消失不见,“你自己说这十五年来一直和方太太形影不离,那么案发当时,你应该也是在现场的吧?但为什么等我们警方到达现场的时候,你却不见了呢?”
何妈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纠缠在一起,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程睿航问完之后也没在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
但何妈却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良久,只听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太死的那天……我确实在,而且……她死去的全过程我也都亲眼看见了……”
这些事就算何妈不说,警方也早晚会查到的,逃避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只好说了出来。
程睿航闻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如果何妈当时不在的话,反倒会让他感到奇怪。
“什么!”相比之下,毛灵珊则是满脸的震惊,张大了小嘴,“那……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救她?十五年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
何妈则是抱着膀子,浑身都在颤抖,双眼无神的望着毛灵珊,“那是……那是因为杀她的人不是人!是……是鬼!”
“鬼?”毛灵珊惊疑了一声,随即神色变得极为凝重,如果换成别人,相信早就忍不住嘲笑了,鬼?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但她不一样,这个字对她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她也保持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度!
只见毛灵珊紧握着玉拳,美目紧紧盯着何妈,声音陡然转冷,“什么样的鬼?”
何妈显然被她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吓的一哆嗦,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仔细回想着,嘴唇都颤抖了!
“鬼的样子我倒是没看见,不过……不过是把梳子,那梳子……它……它自己会动!”
“什么样的梳子?是不是木头做的?”程睿航眼中精光暴露,这些天他一直在追查那把梳子的下落,眼下又听到了关于那东西的消息,不由得精神一震!
何妈一听这话,眨了眨眼睛,惊奇的看着程睿航,“你……你怎么知道?”
程睿航更兴奋了,左右手放在一起来回婆娑着,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样子呢?梳子长什么样子?”
可是何妈脸色却有点古怪,“你们……你们相信我的话?真的相信梳子本身能主动去杀人?”
她觉得有点奇怪,她的话的重点是梳子可以自主杀人,问题本身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在这的吗?放在一般人是不可能相信的,但程睿航这俩人看样子不光是相信,就像是亲眼见到过一样,反倒把目光放在梳子本身上!
“为什么不信?谁说死物就只能安安静静的待在那?”毛灵珊不以为然,在她以前所接触的东西当中,很少有几件正常的,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冷不防碰上一些正常的东西,说不定她还觉得别扭呢!
何妈这下是被彻底搞蒙了,这也算是轶闻了,但放在毛灵珊这却像家常便饭一样,根本没引起人家半点意外,这让何妈有点不知所措。
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这个时代太疯狂了?
程睿航也在一便插话道,“何妈,你只需要把你看见的那把梳子的样子说出来就可以了,至于别的你不用操心,那是我们警方的事。”
“好吧……”何妈是个本分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傻子,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事她自然看的很透,这毕竟是人命案,她也不好问太多,知道太多也什么好处。
想到这,她眼神低垂,眼眶里的眼珠来回转动着,努力回想着当天方太太遇害时的场景,“那把梳子确实是木头做的,但具体什么材质,我见识少,看不出来,就记得那上面……”
只见何妈用手捂着脑袋,想要拼命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一道灵光,眼神猛的抬起,“龙!对!就是龙!梳子把手上面刻着两条龙!跟真的似的!”
“你确定?”程睿航目光炯炯,眼中带着被强烈压抑后的动容,但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怕迎接他的,会是深深的失望……
何妈犹豫了一下,旋即重重的点着头,“确定!我当时看的看清楚,毕竟那么恐怖的经历,可是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死,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呼……”
程睿航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方太太的死也和阴物梳有关系,这样一来排查的难度就小了很多,侧重点可以完全放在梳子身上!
毛灵珊也是露出了笑容,这样一来“八?二零”大案的推进工作就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逐渐收敛心中的激动,程睿航理了理心情,转而接着问道,“何妈,你能详细说说当日案发的经过吗?把你当时看到的,尽可能详细的描述出来。”
同时他又向旁边的毛灵珊交代了一句,“灵珊,注意做笔录。”
可毛灵珊听到这话,却没有多少反应,只是用余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高高挂起。
她心里一顿腹诽,“我又不是正规警察,哪会做什么笔录?要记自己记去!”
“咳咳……”看着毛灵珊的表情,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好像听见了她的心里话似的,无奈的拿起桌上的笔。
刑警队长审讯证人,竟然亲自做笔录,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毛灵珊则像没看见似的,目光落在何妈的身上,“何妈,可以开始了,注意一点,过程一定要详细,不要觉得有些事没用就不说,哪怕是在不起眼的细节,都尽可能的说出来。”